第八十四章 一见钟情

  海岛的清晨总是裹着潮湿的海风。
  梁子衿和夏瑜刚吃完民宿阿姨做的芒果糯米饭，就看见沙滩上围着一群人——两个穿着冲浪服的男生正帮着渔民拖渔网，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引得几个游客举着手机偷拍。
  “左边那个叫阿哲，是民宿老板的侄子，昨天篝火晚会弹吉他的就是他。”夏瑜戳了戳梁子衿的胳膊，“右边那个好像是摄影师，听说来拍海岛纪录片的。”
  话音刚落，阿哲像是感应到视线，突然朝她们挥手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要不要来试试？渔网里有刚捞的海螺！”
  梁子衿本想摆手拒绝，却被夏瑜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阿哲麻利地挑出只巴掌大的海螺递给夏瑜：“吹一下？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他说话时带着点本地口音，尾音轻轻上扬，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的调子。
  夏瑜犹豫着接过，指尖刚碰到海螺壳，旁边的摄影师突然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他放下相机时冲她们笑：“不好意思，光影太合适了，我叫陈默，要是不介意，这张照片洗出来送你们？”
  陈默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看起来比阿哲沉稳些。
  他视线落在梁子衿脖子上的星星项链上，顿了顿：“这个吊坠很特别。”
  “朋友送的。”梁子衿下意识摸了摸项链，忽然想起邢宴铭给她戴项链时的样子——他指尖总是带着点薄茧，扣搭扣时会故意放慢动作，等她忍不住催了才低笑一声，说“急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阿哲和陈默像是约定好了似的，总在她们常去的地方出现。
  阿哲会骑着摩托艇带她们去海沟看珊瑚，陈默则背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里永远有夏瑜低头速写的侧脸，或是梁子衿被浪花打湿头发的瞬间。
  “晚上有烧烤派对，一起去？”第四天傍晚，阿哲抱着冲浪板站在沙滩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就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手里转着相机，目光时不时往夏瑜那边飘。
  夏瑜看了梁子衿一眼，见她没反对，便点了点头：“好啊。”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海风漫开来，阿哲把烤得焦香的鱿鱼递到夏瑜面前，油星溅到他手臂上也不在意：“尝尝这个，放了本地的黄辣椒，你肯定喜欢。”
  陈默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把洗好的照片递给梁子衿——是她坐在礁石上看海的背影，远处的海平面泛着金边。
  “拍得不错。”梁子衿由衷赞叹，指尖拂过照片边缘时，突然想起邢宴铭的书房里也摆着个相框，里面是她打绑匪时被抓拍的侧脸，表情凶巴巴的，他却宝贝得不行，说“这叫反差萌”。
  “你好像有心事。”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是在想什么人吗？”
  梁子衿抬头，撞进他探究的目光里，坦然点头：“嗯，在想我先生。”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没再追问。
  另一边，阿哲正给夏瑜讲他小时候偷偷驾船出海的糗事，说到兴头上，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贝壳手链，串着五颜六色的小海螺：“这个……送你。”
  他耳尖红得厉害，说话都有点结巴，“岛上的老人说，戴这个能平安顺遂。”
  夏瑜愣住了，手里的烤玉米差点掉在地上。
  梁子衿看得清楚，悄悄走过去站在夏瑜身边。
  陈默不知何时也挪了过来，手里拿着罐冰可乐，却没递给谁，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罐身。
  “阿哲，谢谢你的手链。”夏瑜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但我不能收。”她把手链轻轻推回去，笑容里没有歉意，只有礼貌的疏离，“我刚结束一段很长的感情，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生活。”
  阿哲的脸瞬间白了，捏着手链的手指紧了紧，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头“哦”了一声，转身往海边走了，背影看着有点落寞。
  陈默的目光在夏瑜脸上停了几秒，突然转向梁子衿，语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认真：“梁小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这几天相处下来，我……”
  “我已婚。”梁子衿没等他说完就开口了，声音清晰得像敲在礁石上的浪，“我先生虽然不在身边，但我心里很清楚，我想回去见他。”
  她想起邢宴铭怕恐怖片时强装镇定的样子，想起他弯腰给自己系鞋带时，发梢扫过她脚踝的痒意，想起他说“多喜欢我一点”时，眼里的光比岛上的星星还亮。
  那些被系统任务蒙上阴影的瞬间，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原来心动从不是程序设定，是他看她时，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
  【呜呜呜呜我们子衿可真是个有原则的好女人，邢宴铭你小子有这样能抵住诱惑的老婆，你就偷着乐吧。】
  【一步步看着梁子衿变化的，有种养成的快乐，梁子衿已经彻底脱离了恶毒女配的设定了。】
  【作者出来受死！你看两个妹宝明明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就非要写雌竞，不写雌竞活不了了吗？】
  【其实陈默挺帅的，可惜了，凡事都要先来后到。】
  陈默握着可乐罐的手指猛地收紧，罐身被捏得变了形。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抱歉，打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很幸运。”
  梁子衿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海平面。
  夜色中的大海像块深色的丝绒，浪声温柔得像在哼歌。
  夏瑜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回去了？”
  “嗯。”梁子衿点头，转身时看见阿哲正坐在礁石上，把那条贝壳手链扔进了海里，浪花一卷，就没了踪影。
  陈默已经收拾好相机，背影消失在沙滩尽头。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绝情了？”夏瑜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不是绝情，是清醒。”梁子衿捡起脚边的一块鹅卵石，用力扔进海里，“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拒绝，拖着才是害人害己。”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而且我突然想通了，系统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好像真的有点想邢宴铭了。”
  夏瑜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也笑了：“那我们过几天就回去？”
  “好啊。”梁子衿点头，抬头时看见天上的星星格外亮，像极了她和夏瑜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回去告诉他，我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