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裴景序大哥

  夏瑜说：“我刚搬来这里时，也觉得很迷茫，那时候裴景序总说‘你不用工作，我养你’，我以为那是情话，后来才发现，是把我关在笼子里的钥匙。”
  她坐在梁子衿身边，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但你看，现在我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走一步看一步，总比困在原地强，对吧？”
  梁子衿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还是那张苍白瘦弱的脸，却透着一股韧劲。
  “对！”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沿，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瑜忽然站起身：“对了，我今天买了新的拼图，要不要一起拼？”
  梁子衿抬头，看见她从柜子里翻出个巨大的盒子，上面印着星空的图案，密密麻麻的碎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她咋舌。
  “慢慢拼嘛。”夏瑜把拼图倒在茶几上，“就当……给脑子放个假。”
  梁子衿看着散落的碎片，忽然觉得像极了自己现在的人生。
  看似杂乱无章，却总有一块能和另一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她拿起一块蓝色的碎片，上面沾着点星光：“行，拼就拼。”
  夏瑜笑了，拿起另一块碎片凑过来：“你看这块是不是能接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散落的拼图上，也落在两个低头专注拼凑的人身上。
  那些关于系统、任务、剧情的迷茫，好像都随着拼图的碎片，一点点被拆解、重组，慢慢拼出一个模糊却崭新的轮廓。
  *
  裴景序刚把车停进车库，就看见玄关处放着一双陌生的黑色皮鞋。鞋码很大，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家里佣人穿的。
  他皱了皱眉，推门进去时，正听见客厅里传来裴父难得温和的声音：“……欧洲市场这几年不好做，你能稳住份额，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基本盘而已。”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气场，“爸，这次回来，我打算把重心放在国内。”
  裴景序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声音……
  他走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男人。深灰色羊绒衫，黑色西裤，双腿交叠着，姿态闲适，却莫名透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男人正在听裴父说话，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正是他那位在国外的大哥，裴景明。
  裴景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景序莫名有些发怵。
  裴景明的眼神很淡，像淬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审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评判意味的审视。
  “回来了。”裴景明开口，语气听不出亲疏，像在对一个不太熟的下属说话。
  “哥。”裴景序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
  记忆里的大哥总是沉默寡言，却自带威严。
  小时候他妈还没进门时，裴景明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连裴父对他都带着几分客气。
  后来他妈硬是挤上位，他才成了裴家明面上的二少爷。
  可骨子里的底气不足，让他每次面对裴景明时，都像矮了半截。
  “听说你最近惹了不少麻烦。”裴景明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绑架案，还有林家的项目。”
  他语气平淡，却像巴掌一样扇在裴景序脸上。
  裴景序的脸涨得通红：“那是意外……”
  “意外？”裴景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让一个绑匪逼着选妈还是选女人，把裴家的脸丢尽，这也是意外？”
  裴父在一旁干咳两声：“景明，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爸，我不是要翻旧账。”裴景明看向裴父，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只是觉得，有些道理，该让景序早点明白。”
  他转向裴景序，身体微微前倾，气场陡然压了过来：“你以为林家的项目黄了，只是因为梁子衿搅局？”
  裴景序一愣。
  “林市长查到你和夏瑜的恋情了。”裴景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只是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拒绝和裴氏合作。”
  裴景序的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我要查的事，还没有查不到的。”裴景明淡淡道。
  “我是裴家的继承人，有责任知道公司的真实情况。”裴景明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副闲适的姿态，“顺便提醒你，城东的项目，我已经让副手接手了。”
  “你什么意思？”裴景序猛地提高了音量，“那是我的项目！”
  “现在不是了。”裴景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嘲讽，“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住，把私事和工作搅在一起的人，没资格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
  “你！”裴景序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裴景明说的是事实。
  可被这个人如此直白地否定，像一把刀剖开了他极力维持的体面，露出里面的无能和狼狈。
  “景明，景序还年轻，难免犯错……”裴父想打圆场。
  再怎么样，也是他儿子，他不想两个人闹得太僵，对他和裴家都没好处。
  “爸，商场不是游乐场，错了就要付出代价。”裴景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和林市长沟通过了，下周一起吃个饭，项目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裴父的眼睛亮了：“真的？”
  “前提是，”裴景明的目光重新落在裴景序身上，“让他离项目远点。”
  裴景序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裴景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帮他”，而是为了夺走他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