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夏瑜想工作了

  梁子衿窝在夏瑜家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半空中的弹幕还在源源不断地飘着。
  【子衿别难过了，邢宴铭肯定是真心的！】
  【就是啊，虽然开始有任务，但感情哪能作假呢？你想想他为你做的那些事！】
  【可系统任务这事儿……换谁都膈应吧？我要是子衿也得懵。】
  她盯着那条说“膈应”的弹幕，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是啊，膈应。
  就像咬了口看起来甜美的苹果，却在核里发现了虫子，那种恶心又荒谬的感觉，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你们说，”梁子衿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那后来的所有心动，算什么？”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当然算真的！感情又不是程序，哪能说控制就控制？】
  【我觉得邢宴铭早就把任务抛到脑后了。】
  【可系统提示音不会骗人啊……“攻略对象好感+20%”，听听这词儿，多像玩游戏升级啊。】
  梁子衿把脸埋进膝盖。
  玩游戏……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的那些攻略文，主角为了达成目标，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可最后往往会写“假戏真做”。
  当时她还觉得那是俗套的桥段，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了戏里的人。
  梁子衿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可这些画面一和“攻略任务”四个字放在一起，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你们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喜欢裴景序？”梁子衿忽然问。
  弹幕沉默了几秒，才开始断断续续地飘字。
  【……是。毕竟原书设定你是恶毒女配，任务就是痴缠男主。】
  【但你后来打裴景序那巴掌，我们都觉得打得好！那时候就觉得，你早就不是书里的梁子衿了。】
  【对啊！你挣脱剧情了啊！那邢宴铭为什么不能是真心的呢？】
  【子衿，要不咱不想邢宴铭了？想想明天吃啥！】
  过了很久，才有一条淡金色的弹幕慢慢飘过来，字打得特别小。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剧情会改，你第一次护着夏瑜的时候，我们都在刷“OOC了”。】
  梁子衿愣住了。
  【你看！这是你第一次怼裴景序，我们的反应！】
  【哈哈哈哈当时满屏都是“卧槽女配疯了”！】
  【还有你打那六个壮汉的时候，我截图发朋友圈，朋友都以为是新出的武打片！】
  一条条带着截图的弹幕飞过去，像在翻一本旧相册。
  梁子衿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凌厉、动作干脆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那是她，又好像不是书里写的那个“她”。
  【说起来，哪有女主和恶毒女配做朋友的道理？】
  【对啊！夏瑜给你盖毯子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提到夏瑜，梁子衿的目光飘向客房门口。门缝里漏出点暖黄的光，能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快看！裴景序又在朋友圈发伤感文学了！】
  一条弹幕飘过，附带的截图里，裴景序发了张雨天的照片，配文“有些失去，注定遗憾”。
  梁子衿“嗤”地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遗憾？他遗憾的是失去夏瑜，还是遗憾没拿到林家的项目？
  这个按“男主剧本”走的人，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轨道。
  【子衿你看！你上次说想看海，我们给你扒了最近的天气！】
  【下周有台风，过后肯定有绝美晚霞！】
  【去不去？叫上夏瑜，就当散心了！】
  梁子衿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弹幕，忽然觉得他们像一群围在篝火旁的朋友，七嘴八舌地给她出主意。
  她想起自己刚可以看见弹幕时，这些弹幕还在刷“恶毒女配快搞事”，现在却在劝她去看海。
  “你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麻烦个屁！我们追的就是你的反骨！】
  【就是！看腻了那些哭哭啼啼等男主拯救的女主，你这样的才带劲！】
  【再说了……】一条弹幕顿了顿，【我们也挺迷茫的。不知道你最后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书改变后的结局，可看着你一点点变化，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梁子衿抓起抱枕，把脸埋进去。
  抱枕上还留着夏瑜喷的薰衣草味，淡淡的，很安心。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她知道，此刻客房里有她的朋友，有陪着她的弹幕，窗外的风里，好像还藏着海边的味道。
  【别发呆啦！夏瑜给你留了草莓蛋糕！】
  【快去吃！】
  梁子衿抬起头，看见客房的门开了条缝，夏瑜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小碟子，蛋糕上的草莓红得发亮。
  “醒着？”夏瑜笑了笑，“刚烤的，尝尝？”
  梁子衿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那些纠结和迷茫，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起身朝夏瑜走去，“好。”
  梁子衿走到茶几旁坐下，夏瑜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草莓蛋糕上的奶油泛着细腻的光泽，颗颗草莓饱满得像要滴出汁来，甜香混着烤箱余温漫过来，把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她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的甜和草莓的微酸在舌尖化开，之前堵在心口的滞涩好像也淡了些。
  夏瑜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看她吃，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今天整理东西，翻到大学时画的插画，突然想重新捡起来试试。”
  梁子衿愣了一下，想起夏瑜毕业后一直被裴景序养着。
  “你大学不是学插画的吗？”梁子衿眼睛亮了，“我记得你以前得过奖，那幅《雨夜的猫》，当时在学校画廊挂了好久。”
  夏瑜没想到她还记得，有些惊讶地挑眉：“你怎么知道？”
  “当时路过画廊看见的。”梁子衿挠了挠头，“画得特别好，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夏瑜指尖轻轻捏着蛋糕叉子：“其实我攒了点钱，之前接了几个插画兼职，本来想……”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扬起笑，“现在正好能用，我想试试开个小工作室。”
  “开！必须开！”梁子衿拍了下桌子，后腰牵扯得有点疼，她龇了下牙，却依旧兴奋，“我认识几个做出版的朋友，到时候帮你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