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现代番外（4）

  聂怀桑推开四楼阅览室的门，目光直接锁定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蓝守知果然在那里，面前摊开四五本厚重的金融学教材，正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聂怀桑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四十五。
  他本来只是来还书的，但看到蓝守知专注的侧脸，脚步不由自主地转了个方向。
  “这么用功？”
  聂怀桑轻声问，拉开蓝守知对面的椅子，在蓝守知对面坐下。
  蓝守知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书本而微微发红。
  看到聂怀桑，他紧绷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怀桑……金融数学太难了。”
  这声带着点委屈的“怀桑”让聂怀桑心头一颤。
  他伸手拿过蓝守知的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推导，但有几处明显走入了误区。
  “这里，还有这里，思路错了。”
  聂怀桑用笔尖轻点着纸面，“这个公式有更简便的推导方法，我教你。”
  蓝守知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把椅子挪到聂怀桑旁边。
  他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檀香皂气息，混合着些许墨水的味道，莫名地令人安心。
  聂怀桑花了二十分钟讲解了几个关键知识点，蓝守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讲完后，聂怀桑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宿舍马上关门，回去吧。”
  蓝守知摇摇头：“我再复习一会儿……明天就考试了。”他指了指阅览室角落的沙发区，“通宵区还有位置。”
  聂怀桑皱了皱眉：“熬夜对记忆没好处。”
  “就这一次。”蓝守知很坚定。
  聂怀桑想再劝几句，但看到蓝守知眼中的执着，只好叹了口气：“那我陪你一会儿。”
  “不用了，怀桑明天不是有早课吗？”
  聂怀桑想说没关系，但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别人了？
  最初的计划只是接近蓝守知，图个乐趣。
  可现在，看到蓝守知疲惫的样子，他竟然真的感到心疼。
  “那……你别太晚。”
  最终聂怀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蓝守知的肩膀，“有不懂的随时发消息问我。”
  蓝守知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谢谢怀桑。”
  聂怀桑走出图书馆，夜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他回头望了望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凌晨两点，聂怀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没有蓝守知的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还在吗？”
  没有回复。
  聂怀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理智告诉他应该睡觉，但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他穿上外套，再次走向图书馆。
  通宵阅览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聂怀桑一眼就看到了蓝守知。
  他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已经睡着了，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还攥着一支笔。
  面前的咖啡杯空了，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还有未干的墨迹。
  聂怀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蓝守知面前。
  睡着的蓝守知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毫无防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轻柔。
  聂怀桑注意到他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空调房里已经开始有些凉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蓝守知肩上。
  然后拿起蓝守知的笔记本，翻看他复习的内容，在几个容易出错的地方做了详细的批注。
  做完这些，聂怀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叫醒蓝守知，只是轻轻把他手里的笔抽出来，放在笔记本上。
  离开前，聂怀桑回头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蓝守知被图书馆的广播惊醒。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慌忙去看手表。
  还好，离考试还有两个小时。
  这时他才注意到肩上披着的外套。
  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带着淡淡的气息。
  蓝守知把外套拿下来，一眼认出这是聂怀桑的。
  昨晚最后的记忆是聂怀桑发来的消息，他好像没来得及回复……
  翻开笔记本，蓝守知惊讶地发现多了许多工整的批注，把他最困惑的几个知识点解释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别紧张，你能行。”
  蓝守知捧着笔记本，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小心地叠好聂怀桑的外套，放进书包里，然后给聂怀桑发了条消息：“谢谢怀桑的笔记和外套。我醒来才看到……你昨晚又回来了吗？”
  聂怀桑的回复很快来了：“嗯，落了本书。考试加油。”
  蓝守知看着这条明显是借口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怀桑哥周末有空吗？听说南门新开了家书店……”
  发完这条，蓝守知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心跳莫名加速。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邀请聂怀桑做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蓝守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来看。
  “好啊，周六下午两点，南门见？”
  蓝守知松了口气，回复了一个“嗯”，然后抱着聂怀桑的外套，突然觉得今天的考试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周六下午，聂怀桑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南门。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米色休闲裤，头发稍微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上课时更精致一些。
  蓝守知准时两点出现，看到聂怀桑时眼睛一亮。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外搭浅灰色开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怀桑等很久了吗？”蓝守知问道。
  “刚到。”
  聂怀桑撒谎道，“书店在哪边？”
  新开的书店叫“墨香”，装修风格复古又现代，一楼是畅销书和咖啡区，二楼是专业书籍和安静的阅读区。
  蓝守知一进门就被一面植物图谱吸引，站在那里看了好久。
  “喜欢植物图谱？”聂怀桑凑过来问。
  蓝守知点点头：“小时候家里有很多……后来搬家弄丢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动作小心翼翼。
  聂怀桑注意到蓝守知看书的眼神特别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偶尔遇到特别喜欢的图片还会不自觉地微笑。
  那种纯粹的热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生动。
  越发让聂怀桑悸动。
  逛着逛着，蓝守知突然停在一排绘本前，抽出一本《小王子》。
  “你也看这个？”
  聂怀桑有些意外。
  蓝守知耳尖微红：“嗯……很喜欢。特别是玫瑰和小王子的部分。”
  “你要永远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
  聂怀桑随口引用了一句书中的话。
  蓝守知惊讶地抬头：“怀桑也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