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现代番外（5）

  聂怀桑微笑。
  蓝守知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和聂怀桑讨论书中的细节。
  蓝守知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让聂怀桑一时移不开眼。
  他们在书店待到傍晚，聂怀桑帮蓝守知挑了几本金融学的参考书，蓝守知则推荐了几本聂怀桑可能喜欢的诗集。
  结账时，两人几乎同时掏出钱包。
  “我送你一本，你送我一本？”
  聂怀桑提议。
  蓝守知点点头，选了本聂怀桑刚才称赞过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送给他，聂怀桑则买了本装帧精美的《植物图鉴》回赠。
  走出书店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
  “要下雨了。”
  聂怀桑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快点回去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聂怀桑迅速拉开背包，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把蓝守知拉到身边：“凑合一下。”
  伞不大，两个成年男子勉强能挤在下面。
  聂怀桑能感觉到蓝守知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雨越下越大，聂怀桑下意识地搂住蓝守知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淋湿了。”
  聂怀桑在蓝守知耳边说，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放松。
  聂怀桑比蓝守知高一些，这个姿势让聂怀桑不得不微微低头。
  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很大，但蓝守知似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聂怀桑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他们就这样紧贴着走回学校，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蓝守知宿舍楼下，聂怀桑才松开手，发现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
  “伞你拿着吧。”
  聂怀桑把伞柄递给蓝守知，“我宿舍就在对面，跑过去就行。”
  蓝守知一愣，摇摇头，把伞推回去：“我已经湿了，跑回去更快。”
  说完，不等聂怀桑反应，他就冲进了雨里。
  聂怀桑站在原地，看着蓝守知奔跑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雨还在下，打在聂怀桑手中的伞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刚才搂过蓝守知肩膀的手，不知为何，掌心还残留着那种温度。
  回到宿舍，蓝守知靠在门上，心跳如雷。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的脑海里全是聂怀桑搂住他时的感觉。
  那只手的温度，那个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些温柔语调。
  蓝守知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间。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既兴奋又害怕。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依恋和渴望。
  与此同时，聂怀桑站在自己宿舍的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
  他手里拿着蓝守知送他的诗集，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计划已经完全偏离了轨道。
  他不再只是把蓝守知当作一个乐趣。
  那个在图书馆为他批注的夜晚，那个在书店听他讲故事的下午，还有刚才雨中并肩而行的亲密，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温暖。
  聂怀桑翻开诗集，第一页是蓝守知用清秀的字迹写的一句话：「给怀桑，希望你喜欢。」
  窗外雨声渐大，聂怀桑轻轻叹了口气，把书贴在胸前。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陷进去了。
  ……
  文学社的例会上，社长宣布了校庆活动的安排：“今年学校要求每个社团出一个节目，我们社决定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选段。”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
  聂怀桑坐在副社长的位置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角落的蓝守知。
  后者正低头翻看会议资料，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坐在小板凳上小小一只，看着乖乖的。
  “现在需要确定演员，”
  社长环顾四周，“特别是两位主角。”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角色向来最难找志愿者。
  聂怀桑举起了手。
  “我推荐蓝守知学弟演罗密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蓝守知。
  他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
  蓝守知连连拒绝，“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聂怀桑微笑着转向他，“你声音条件好，形象也符合，可以试一试，实在不行我顶上。”
  蓝守知耳尖迅速变红：“那是……随便哼的……”
  社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聂副社长说得对，蓝学弟确实很适合！就这么定了，蓝守知演罗密欧，朱丽叶由文学院的林学妹担任。”
  蓝守知张了张嘴还想推辞，聂怀桑已经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帮你排练的。”
  聂怀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蓝守知自然也同意。
  散会后，蓝守知磨蹭到最后才离开。
  聂怀桑靠在门边等他。
  “怀桑……”
  蓝守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真的不会演戏。”
  聂怀桑轻笑：“谁生来就会呢？”
  他合上笔记本，“今晚七点，304教室，我陪你练习。”
  蓝守知还想说什么，但聂怀桑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相信我，你会做得很好的。”
  晚上六点五十分，聂怀桑推开304教室的门，意外地发现蓝守知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开着剧本，正在小声念台词。
  听到开门声，蓝守知猛地合上剧本。
  “来得真早。”
  聂怀桑把背包放在讲台上，走到蓝守知身边坐下，“紧张？”
  蓝守知点点头，手指紧握着剧本边缘：“我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
  “看着我就好。”
  聂怀桑轻声说，翻开剧本到第一幕，“我们先读一遍台词，找找感觉。”
  蓝守知的嗓音清朗干净，念起莎士比亚的华丽台词意外地合适。
  只是他的肢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神也飘忽不定，完全不像陷入爱河的罗密欧。
  只有尴尬的不行的蓝守知。
  “停一下。”
  聂怀桑在第三页叫停，“守知，罗密欧这时候应该是狂热的、充满激情的，你念得像在读财务报表。”
  蓝守知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现那种感情。”
  聂怀桑合上剧本，站起身：“我们来做个练习。”
  蓝守知犹豫地站起来，走到聂怀桑指定的位置。
  “现在，抬头看阳台。”
  聂怀桑说，“你想要触碰她，却又不能。那种痛苦和甜蜜……”
  蓝守知仰起脸，月光自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上。
  聂怀桑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好多了。”
  聂怀桑跳下椅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现在，试着把这种感觉带到台词里。”
  他们又练习了几遍，蓝守知渐渐放松下来，眼神不再飘忽，声音也有了情感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