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夷陵乱葬岗

  聂怀桑蹲下身去捡，却发现这些并非普通的笔记。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怨气的研究，还有乱葬岗怨气的分析数据。
  最上面一页写着：“体质特殊，似有涤荡怨秽之能。”
  聂怀桑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他指间哗哗作响。
  他疯狂地翻看着剩下的笔记，每一页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守知根本不是去修什么瞭望台，他是要去送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说好了……回来我们就成亲。”
  聂怀桑的视线模糊了，一滴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撞翻了椅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守知？你在里面吗？”
  是蓝忘机的声音。
  聂怀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出去，差点与门外的蓝忘机和魏无羡撞个满怀。
  “蓝兄！魏兄！”
  聂怀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守知他……他要去乱葬岗送死！”
  魏无羡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蓝昭他要做什么？”
  聂怀桑把手中的纸张塞给他们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蓝忘机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转身：“立刻去夷陵！”
  三人御器飞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夷陵。
  越是接近乱葬岗，天空的颜色就越发诡异——原本应该湛蓝的天幕，此刻却泛着不祥的暗红色。
  “不对劲。”魏无羡眯起眼睛，“这怨气的浓度……比我们上次来强了十倍不止。”
  当他们降落在夷陵城外时，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整个城池空无一人。
  “瞭望台……”
  聂怀桑喃喃道，“守知说他要来监工修建瞭望台，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蓝忘机握紧了避尘剑：“他早有预谋。”
  三人不再耽搁，直奔乱葬岗。
  随着距离缩短，空气中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他们终于登上最后一道山坡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凝固——
  乱葬岗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怨气旋涡，如同暴风眼一般疯狂旋转。
  而所有的怨气，都朝着山顶一个白色身影奔涌而去。
  “守知！”聂怀桑撕心裂肺地喊道。
  那个身影微微晃了晃，却没有回头。
  怨气如同黑色巨蟒，一道道钻入他的身体。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能看到那人白衣上刺目的血迹。
  “他在用身体吸收怨气……”
  魏无羡震惊道，“这太疯狂了！”
  蓝忘机已经向前冲去：“阻止他！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蓝守知盘坐在乱葬岗最高处的岩石上，全身的经脉像被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
  怨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与体内的灵气激烈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咳……”
  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喉咙，染红了他苍白的唇。胸前的衣襟早已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他能感觉到怨气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但奇怪的是，每当怨气接近心脏时，就会有一丝清凉之意将其化解。
  这就是自己的能力吗？
  可惜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怨气涌入的量。
  “再坚持一会儿……”蓝守知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如此熟悉，让他几乎要睁开眼。不，一定是幻觉。
  他明明安排好了一切，怀桑此刻应该在云深不知处才对。
  “蓝守知！！”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带着哭腔。
  蓝守知心头一震，差点乱了呼吸节奏。不可能……他明明……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身后环住了他。
  那熟悉的温度，那熟悉的气息，除了聂怀桑还能是谁？
  “怀桑……”蓝守知艰难地开口，鲜血立刻从嘴角溢出，“你怎么……”
  聂怀桑的泪水滴在他颈间，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吗？蓝守知你怎么这么狠心？”
  蓝守知想解释，想安慰，但更多的怨气正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回握住聂怀桑的手。
  “再撑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他气若游丝地说，“你抱抱我吧……”
  太疼了。
  比想象中还要疼上千百倍。
  但此刻被聂怀桑抱着，似乎连疼痛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聂怀桑紧紧搂住他，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我陪你一起……我陪你……”
  蓝守知感觉到爱人的泪水落在自己脸上，混合着自己的血一起滑下。
  他多想抬手擦去那些泪水，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怨气正在他体内肆虐，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碾碎重组。
  “怀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对不起……不过，不会有事的。”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聂怀桑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爱人，心如刀绞。
  蓝守知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边却不断溢出鲜血。
  怨气仍在涌入他的身体，但速度明显减慢了。
  “守知！守知！”
  聂怀桑慌乱地拍着他的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蓝忘机和魏无羡终于赶到他们身边。
  魏无羡迅速检查了蓝守知的情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经脉……全乱了。”
  “能救吗？”聂怀桑的声音发抖。
  蓝忘机已经盘腿坐下，将灵力输入蓝守知体内：“先帮他稳定经脉。”
  三人合力为蓝守知输送灵力，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渐渐地，他们发现天空的颜色开始变浅，怨气的浓度也在降低。
  “他在净化……”
  魏无羡格外惊讶，“虽然昏迷了，但他的体质仍在工作。”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怨气被吸入蓝守知体内。
  乱葬岗上空终于重现蓝天，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这片被诅咒多年的土地上。
  然而蓝守知的情况却更加危急了。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脉搏时有时无。
  聂怀桑抱着他，感觉怀中人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们立刻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沉声道，“叔父或许有办法。”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将蓝守知抱起，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当他低头看到爱人毫无血色的脸时，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别睡……”他轻声说，“求你……别睡……”
  但蓝守知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阳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小归墟的金光如丝如缕，悄无声息缠绕护住蓝守知的心脉，自身却渐渐淡去。
  待蓝守知气息渐稳，那光芒已褪去三分，近乎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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