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待我归来
作者:cc朝
更深露重,寒月如霜。
蓝守知在黑暗中无声睁眼,偏过头去,望向身侧熟睡的聂怀桑。
那人呼吸绵长,眉宇舒展,似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唇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他在心头轻声唤道:“小归墟,乱葬岗怨气一事,可有解法了?”
沉寂片刻,识海中传来懒洋洋的回应:“唔……你们从寒潭洞带回来的蓝氏先祖手稿,倒是有几分意思。”
“虽只残篇断简,但勉强能用。”
蓝守知眸光微动,心道:“我近日也有些头绪,只是不知……若按此法施为,能有几成把握。”
“怕什么?”小归墟哼笑一声,“有我在,至少能翻个倍。不过—嘛—”
它顿了顿,语气认真,“此法凶险,怕是要吃些苦头。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拼命,天下能人异士不少,何不安安心心同你那聂怀桑过日子?”
蓝守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眼。
夜风穿庭而过,卷起帘帐一角。
他听着聂怀桑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却如明镜——
既是承了这份能力,便该担起这份责任。
天下事,总要有人尽力而为。
……
晨光熹微时,聂怀桑端着新沏的云雾茶走进书房,却见案几上又多了几页墨迹未干的宣纸,凌乱地压在公文之上。
他指尖一顿,茶盏边缘泛起细微的涟漪。
“昨夜又熬夜了?”
聂怀桑用扇骨轻轻拨开最上面那页手稿,瞥见满纸繁复的符咒纹样——这显然不是寻常的宗务文书。
他眉头微蹙,想起近来蓝守知眼下总带着淡淡的青影。
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聂怀桑望着熟睡中仍不自觉蹙眉的道侣,终是将已到唇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取来薄毯为蓝守知披上,顺手将那些散乱的手稿仔细理好,与公文分开放置。
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聂怀桑站在窗前望着初升的朝阳,忽然觉得这晨光里的尘埃都透着几分蹊跷。
总觉得,守知似乎瞒了些什么。
-/
藏书阁烛火摇曳,蓝守知指尖抚过古籍最后一页,墨迹在灯下泛着幽光。
窗外忽有风过,案前烛火猛地一晃——
小归墟带着本体来了,两个团子面色严肃,将一卷书卷放在案上。
“三百年观测所得,尽在于此。”
大归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从前妖兽之祸……与乱葬岗之怨气,如出一辙。”
蓝守知瞳孔微缩。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些被浊气侵蚀的牲畜,在痛苦中异变成可怖的妖兽。
百姓的哭嚎声中,他持剑走遍九州,剑光所至,妖兽尽殁。
最蹊跷的是,自那之后,世间竟再无异变发生。
“我早该想到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为什么……我会是希望。”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骤然抬起的眼眸。
玉简上的舆图突然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两个世界灾变的起始,竟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
蓝守知攥紧玉简,“需要更周全的布置。”
大团子忽然笑了:“比如,先瞒着你那位整天摇扇子却观察力惊人的爱人?”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灯花,蓝守知垂眸凝视着跃动的火焰,眼底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怀桑素来敏锐,”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怕是瞒不过三日。”
沉默在室内蔓延,直到窗外一片落叶轻叩窗棂。
蓝守知忽然抬首,声音放轻:“若按此计......能有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我答应过他......待夷陵事了......”
大归墟的身影在烛光中忽明忽暗,闻言轻笑一声:“八成。”
“纵使功败垂成,我也能保你性命无虞。只是——”
“蚀骨焚心之痛,非常人所能忍。你当真要试?”
“无妨。”
“性命无虞便好,我答应过他的,从不食言。”
“答应你的也是。”
“……多谢你……”
……
次日
晨雾未散时,蓝守知站在廊下为聂怀桑系好外袍的衣带。
他的手指在缎带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对方疑惑地唤了声“守知?”
才如梦初醒。
“夷陵瞭望台的选址......”
蓝守知突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需避开几处怨气淤积之地。我须亲自去一趟。”
他伸手拂去聂怀桑肩头并不存在的落花,"三日内必归......你定要等我。”
聂怀桑折扇“啪”地合拢,眉头微蹙:“我随你同去?”
“不可”
蓝守知摇头,“近日宗务堆积,你......”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代我坐镇三日可好?”
晨光穿透云层,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聂怀桑正欲再言,忽觉颊边一暖。
蓝守知竟在青天白日下主动吻了他。
这个吻轻得像朝露,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待我归来......”
蓝守知退开半步,“我们便成亲。”
聂怀桑耳尖烧得通红,折扇"唰"地展开掩住半张脸,却掩不住眼底漾开的笑意。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亲吻的脸颊,连声音都浸了蜜似的:“早去早回......我等你。”
山门前晨雾缭绕,蓝守知的身影渐行渐远。
聂怀桑望着那道白衣没入云深处,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聂怀桑推开幽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蓝守知已经离开半天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严谨。
聂怀桑没有多想。
烛火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聂怀桑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执笔蘸墨时,余光瞥见案角那叠手稿。
原本齐整的厚度似乎薄了几分。
“连手稿都要带走……”
他摇头轻笑,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点墨痕,“还真是守知的作风。”
恰在此时,轩窗忽被夜风推开,案头纸张如白蝶纷飞。
聂怀桑急忙去拦,却见几张反扣的手稿悠悠飘落在地。
他俯身去拾,指尖触及纸面的刹那——
愣在原地。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