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来了就得守规矩
作者:cc朝
本该是清谈盛会般的扬面,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阴翳。
这些往日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个个面色沉郁,衣襟上还沾着匆匆赶路的风尘。
当然,这些都是温氏用刀剑请来的客人,自然没人能笑得出来。
除了个别例外。
“守知——!”
一声清亮的呼喊突然划破压抑的空气。
聂怀桑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像只欢快的山雀般穿过人群。
他老远就认出了那道雪色的身影,蓝家的校服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干净得像是落在煤堆上的新雪。
蓝守知闻声回首,额前的卷云纹抹额随风轻扬。
待看清来人,他清冷的眉眼如春冰乍融,连晨光都温柔地停驻在他的睫毛上。
“慢些。”
蓝守知伸手一托,稳稳扶住被包袱带绊得踉跄的聂怀桑。
指尖触及包袱的刹那,他难得露出诧异的神色:“这是……”
“都是清河的点心!”
聂怀桑迫不及待地解开包袱,甜香顿时四溢,“这松子糖是用今春新采的松仁……”
蓝守知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点心,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都是给我的?”
聂怀桑用力点头,手忙脚乱地要把整个包袱塞过去,却听见对方轻声道:“温晁快到了。”
只这一句,就让聂怀桑一下老实下来。
他乖乖系好包袱,小声道:“那…我一会再来找你。”
临走还不忘把一包桂花糕飞快地塞进蓝守知袖中。
蓝忘机静立旁边,目光从弟弟与聂怀桑相谈甚欢的身影上淡淡掠过。
他微微蹙眉,正欲转身,一抹鲜亮的红色却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蓝湛!”
那人束着高高的马尾,红发带在风中肆意飞扬,衬得周遭的灰暗都明亮了几分。
只是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沾着尘土,衣摆还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
“魏婴。”蓝忘机声音依旧清冷,却在无人察觉处紧了紧袖中的手指,“你…”
话未说完,魏无羡已经心虚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两个身影:“叔父让我们三个一起来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眨得飞快。
蓝忘机眸光微转。
左边薛洋正阴恻恻盯着聂怀桑,右边孟瑶笑容温润,可那笑意分明未达眼底。
三人的衣角都沾着夜露,显然是连夜翻山越岭而来。
“……”
蓝忘机闭了闭眼,额间卷云纹抹额随风轻晃。
他早该料到,云深不知处那堵墙,从来就困不住想溜的人。
而另一边众世家子弟不约而同地望向姑苏蓝氏众人所在的方向,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近日仙门百家热议的世家公子榜上,前四席竟皆出自姑苏蓝氏。
温润如玉的蓝曦臣高居榜首,清冷出尘的蓝忘机位列第二,如霜似雪的蓝守知紧随其后,就连那个恣意潇洒的魏无羡也排在了第四位。
此刻亲眼所见,众人心中更是信服。
蓝守知与蓝忘机并肩而立,一个如高山寒玉,一个似九天冷月,那通身的清贵气度,当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而一旁的魏无羡红发带随风飞扬,眉目间尽是少年意气,与两位蓝氏公子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地相得益彰。
不知是谁轻声叹道:“这世家公子榜……当真是半点不虚。”
……
突然,广扬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从高阶之上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都到齐了?”
“现在——”
温晁剑尖一挑,从高处俯视着指着数百世家子弟。
“把你们那些破铜烂铁都交上来!”
广扬上顿时一片哗然。
“佩剑乃修士半身,岂能……”
一位世家弟子刚开口,温晁的侍从便上前一剑削了过来,刚刚开口的世家子弟慌忙下蹲,好在只是削掉了发冠。
“半身?”
温晁一脚踩碎滚落脚边的玉冠,“在岐山,你们连半条命都是温家的!”
金家子弟中有人暗暗掐诀,却被温旭一掌击飞。
“看来有人想当榜样?”
温晁慢悠悠走过去,靴底碾着那人手指,“咔吧”一声脆响后,惨叫与佩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蓝守知平静地解下佩剑朔雪,连剑穗都未起一丝颤动。
剑身入箱时,仿佛只是放下一段枯枝。
“扇子……”
聂怀桑缩在人群边缘,讪笑着晃了晃描金折扇,“这个应该不用……”
温晁瞥了眼这个传闻中连御剑都会摔的废物,嗤笑道:“留着给你哭的时候扇风用。”
沉重的麻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温家修士粗暴地将各色佩剑胡乱塞进麻袋,价值连城的灵器像破铜烂铁般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不少世家子弟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
对他们这些从小与剑相伴的修士来说,佩剑不仅是武器,更像是血脉相连的伴侣。
温晁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铁青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脸上挂上肉堆在一起的笑。
他猛地一挥袖袍,烈焰纹饰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
“既然来到我岐山温氏——”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从明日起,所有人必须换上温氏烈焰袍。”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广扬上。
世家子弟们瞳孔骤缩,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上的家纹——那是他们身为仙门子弟最后的尊严。
温晁满意地看着众人惨白的脸色,继续道:“至于你们这些破烂家袍…”
他故意停顿,看着众人的反应乐得痛快:“就给我烧个干净!”
死寂中,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江澄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上的九瓣莲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余光瞥见身旁的金子轩——那位向来矜贵的金氏少主,此刻正死死盯着袖口暗绣的金星雪浪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姑苏蓝氏听学那些年,纵使家规森严如铁,也从未有过这般荒唐的要求。
蓝启仁最多不过罚抄家训,何曾要人剥去一身傲骨?
温氏这般作为,分明是要将各世家的尊严踩进泥里,碾作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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