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的，我们是知己

  走在山道上的步子都轻松愉悦几分。
  心里盘算着终于能松快几日——至少回清河后，大哥不会再逼着他日日苦修了。
  正想着，走至山门附近时，却见远处山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聂怀桑抬头望去，只见几名蓝氏弟子神色恭敬地让开一条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踏入云深不知处。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霸下刀未出鞘却仍透着凛冽之气，不是聂明玦又是谁？
  “大、大哥？！”聂怀桑瞪大眼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聂明玦远远就瞧见他，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几步跨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总算没给聂家丢脸。”
  聂怀桑被拍得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干笑道：“大哥怎么亲自来了？”
  “接你回家。”聂明玦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眼底的欣慰，“清河的事务我提前处理完了。”
  “你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就走。”
  聂怀桑心头一暖，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魏无羡正笑嘻嘻地拽着蓝忘机的抹额，蓝忘机虽板着脸，眼底却隐约含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刚想感慨一句“魏兄果然厉害这就拿下了蓝忘机这个大冰块”，但视线再一转——
  “……”
  山门另一侧，蓝启仁正捋着胡须，面色严肃地和……他大哥说话？
  大哥什么时候过去的？？？他们在说什么？
  聂怀桑瞬间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完了完了完了！
  大哥和蓝老先生站在一起，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
  该不会是他听学期间偷懒摸鱼的事被捅出去了吧？还是他偷偷在藏书阁角落里藏的那几本闲书被发现了？
  又或者是……
  聂明玦瞥过来，见他神色慌张，眉头微皱：“怎么了？”
  聂怀桑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没、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大哥会亲自来接我……”
  聂明玦没注意他的强装镇定，只是打量他几眼，难得语气温和：“看来在云深不知处确实下了苦功夫，这都瘦——”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聂怀桑那张似乎比来时还圆润了几分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聂明玦沉默片刻，缓缓改口：“……云深不知处的吃食，看来不错。”
  聂怀桑：“……”
  他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哈……是啊，蓝氏的膳食确实……挺养人的。”
  不是，谁给大哥透的信！？大哥怎么会从清河跑到姑苏来接他啊？
  聂怀桑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乖巧的笑容。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在回清河的路上“不小心”把藏在行李里的那几坛天子笑蒙混过关……
  -/
  拜别蓝启仁后，聂明玦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聂怀桑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攥着折扇，指节微微发白。
  山间清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儿，又悄然飘远。
  “回去之后把刀好好练练。”聂明玦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低沉如钟。
  聂怀桑心头一跳，连忙快走两步，试图辩解：“大哥……我……”
  聂明玦脚步一顿，侧目扫他一眼，直接打断：“去蓝氏听学这么久，不信你会碰刀。”
  他语气不容置疑，“明日晨练扬，我要看到你。”
  “大哥……”聂怀桑声音弱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眼神飘忽。
  聂明玦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正色看他：“你想说什么？”
  聂怀桑张了张嘴，想休息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正犹豫着如何开口，聂明玦的目光却突然一凝，直直落在他腰间——
  “父亲给我们一人一个的玉佩呢？”聂明玦语气陡然一沉。
  “……”
  聂怀桑瞬间僵住，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完蛋了。
  他喉结滚动了下，声音细如蚊呐：“送……送人了……”
  聂明玦眉头猛地一皱，送人定情信物这种戏码在他脑中飞快闪烁，他眼神锐利如刀盯着聂怀桑：“年纪小小，还在外头风花雪月了？！”
  聂明玦脑中迅速掠过此次蓝氏听学的各家女修名单，越想脸色越沉。
  那玉佩是聂家信物，意义非凡，若真被这小子随意送给了哪家姑娘……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沉声道：“给谁家女修了？改日登门给人家父母道个歉。”
  “谁家？”
  聂怀桑耳尖一热，眼前蓦地浮现蓝守知立于树下、衣袂翩然的身影。
  那人执剑时如霜雪清冷，垂眸时却似春风温柔……他脸颊越发滚烫，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不是……不是女修……”
  空气骤然凝固。
  聂明玦瞳孔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下一秒，震怒的吼声响彻山道——
  “聂怀桑！！！”
  聂明玦这一声怒喝震得林间雀鸟惊飞，连远处山道上几名蓝氏弟子都忍不住驻足回望。
  聂怀桑被吼得浑身一颤，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扇面上精心绘制的山水图沾了尘土。
  “大哥你听我解释！”聂怀桑慌忙弯腰捡扇子，指尖都在发抖，“那玉佩是送给蓝氏弟子的，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聂明玦额角青筋暴起，右手不自觉地按上霸下刀柄。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是父亲留下的信物，你竟敢......"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可能，脸色愈发难看，"等等，蓝氏弟子？该不会是......"
  山风突然变得急促，卷着几片竹叶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聂怀桑死死攥着折扇，连扇骨硌疼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他看见大哥的眼神从震怒渐渐变成难以置信，最后竟透着一丝诡异的......了然？
  “是蓝忘机？”聂明玦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啊？”聂怀桑一呆，随即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蓝二公子！”
  “那是蓝曦臣？”
  “大哥！”聂怀桑急得直跺脚，“我哪敢对曦臣哥有非分之想！”
  聂明玦眯起眼睛，突然逼近一步：“总不会是......蓝启仁？”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聂怀桑瞬间涨红了脸，连手中的折扇都“啪”地掉在了地上：“大哥！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慌乱地摆手，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你……你先别问了......”
  聂明玦抱臂而立，眉峰紧蹙：“那你说清楚，玉佩到底送给谁了？”
  山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聂怀桑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是……是蓝三公子，蓝守知。”
  蓝守知？
  那蓝氏和聂氏估计要断交了，姑苏蓝氏风光霁月的蓝三公子被清河聂氏不学无术的聂怀桑拱了。
  想想就知道蓝启仁和那一堆长老会气成什么样。
  见大哥神色愈发阴沉，他急忙解释，“大哥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知己好友！”
  “知己？”聂明玦冷哼一声，“你何时与蓝家人这般亲近了？”
  “这次听学多亏有他……”聂怀桑攥着衣袖，声音渐渐坚定，“我课业跟不上时，是他每夜在藏书阁教我；刀法生疏时，也是他陪我在后山对练。”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难得的光彩，“就连这次考核能过，也是他特意整理了修炼心得给我……”
  远处传来云深不知处的钟声，悠扬回荡在山谷间。
  看来是良师益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聂明玦沉默良久，突然伸手重重揉了揉聂怀桑的发顶：“臭小子......”
  聂怀桑被揉得一个踉跄，却听见大哥难得带着笑意的声音：“明日卯时，我亲自检验你的刀法。”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聂明玦深邃的目光，“若真有长进......”
  “那玉佩的事......？”聂怀桑眼睛一亮。
  聂明玦转身大步向前，衣袂翻飞间丢下一句：“看你表现！”
  ……
  山道尽头，一抹素白身影静静伫立。
  蓝守知手持书卷站在古松下，腰间那枚羊脂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山风卷着竹叶掠过廊下，蓝守知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羊脂玉佩在腰间泛起温润的光泽，他垂眸轻抚玉上山水纹——原来这枚玉佩，竟是聂氏家主留给子嗣的信物。
  “你懂了吧？”归墟突然从蓝守知身后蹦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这次蓝守知应该懂聂怀桑这小子的不轨之心了吧？
  ……
  蓝守知长睫轻颤，目光仍落在远处那对兄弟身上。
  聂怀桑正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什么，发梢沾着片竹叶随动作摇晃，像只扑棱翅膀的雏鸟。
  “嗯。”他颔首，素来清冷的声线难得带了几分温度，“我们的确是知己。”
  “砰！”
  小归墟一团直挺挺倒在地上，死寂的灵魂倒出去好远。
  蓝守知疑惑地看向突然装死的归墟。
  归墟苦笑出声，你们蓝家真有意思，管这个叫知己吗？
  嘿嘿，今日两更结束，求催更求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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