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结业离开

  山间传来早课的钟声，悠远清越，惊起几只栖息的云雀。
  世家子弟们陆续背着行囊穿过回廊。
  “魏无羡！”望着远处的人影，江澄这声呼唤脱口而出，尾音微微上扬。
  魏无羡闻声回头，红发带随着动作扬起一道弧线。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朝气都装在了脸上。
  “江澄！”
  看到是江澄，魏无羡三步并作两步跑来，腰间玉坠叮当作响，“我来送你了，这么急着喊我，莫不是昨夜想到我要送你想得睡不着？”
  “胡说什么！”江澄耳根一热，作势要打，却被魏无羡嬉笑着躲开。
  他整了整衣袖，故作严肃道：“阿姐今早写信说过些时日莲花坞的莲藕就该熟了。”
  魏无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阿姐的莲藕排骨汤！”他一把抓住江澄的手腕，“今年第一茬莲藕必须留给我，你可不许偷吃！”
  “谁要偷吃！”
  江澄甩开他的手，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阿姐说了，要请你和……”
  他瞥了眼静立在不远处的蓝忘机，继续道：“和蓝二公子一起去。她新学了姑苏的口味，说要试试在汤里加些莼菜。”
  阳光穿过梅树枝丫，在三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无羡转身朝蓝忘机招手：“蓝湛！阿姐邀我们去莲花坞喝汤！”
  蓝忘机朝着二人缓步走来，白衣胜雪，额间云纹抹额随风轻扬。
  他向江澄微微颔首：“多谢江公子、江姑娘美意。”
  “别这么客气。”
  江澄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问魏无羡：“对了，你上次教阿姐的那个保温阵法很管用，她现在炖汤都用着呢。就是……”
  他皱了皱眉，“你干嘛在阵眼上画兔子？”
  魏无羡哈哈大笑，搭上江澄的肩膀：“因为阿姐喜欢啊！女孩子哪有不喜欢可爱的小兔子的？”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喏，这次我改良了阵法，画的是莲花纹样，够正经了吧？”
  江澄接过锦囊，心头一暖。
  他清了清嗓子：“下月初八前务必到，阿姐说要亲自去采最新鲜的莲藕。”
  “一定到！”魏无羡拍拍胸脯，“我和蓝湛御剑去，保管比你们的船快！”
  “又逞能。”江澄轻哼一声，转向蓝忘机，“蓝二公子，到时候麻烦你看着他点，别又……”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江氏弟子的呼唤声。
  “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见！”
  晨雾渐散，山门处的离别声此起彼伏。
  江澄整了整衣襟，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差点忘了，阿姐让我带给你的。”
  魏无羡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纸包，掀开一角，甜香扑鼻——是阿姐特制的莲子糕。
  “她说你上次信里提过想吃。”
  江澄转身走向等候多时的江氏弟子，背对着挥了挥手，“记得准时来，不然汤凉了可别怨人。”
  “知～道～啦～”
  ……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莲池的清香。
  魏无羡忽然掰开一块糕点递给蓝忘机：“尝尝？阿姐的手艺天下第一！”
  蓝忘机看着眼前人灿烂的笑容，接过糕点时指尖相触，温暖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他低头轻咬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恍若看到了那个总被魏婴挂在嘴边的、温柔似水的江家姐姐。
  “好吃吧？”魏无羡歪头看他，眼中盛满期待。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嗯。”
  晨钟再响，云深不知处的一天正式开始。
  -/
  晨光熹微时分，聂怀桑踩着露水未干的青石板，独自穿过云深不知处的回廊。
  他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敲打着掌心，扇骨与骨节相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个时辰，蓝氏弟子们多半还在晨课，整个后山幽室附近静得能听见竹叶飘落的声响。
  果然，转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院中练剑。
  蓝守知一袭素白长衫，衣袂翻飞间宛如白鹤展翅。
  他手中长剑在晨光中划出清冷的弧线，剑尖挑起时带起一片竹叶，那叶片竟在半空中被剑气均匀地一分为二，缓缓飘落。
  聂怀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无数剑法名家，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杀伐之术演绎得如此行云流水。
  蓝守知的每个转身都像精心计算过的水墨笔触，起承转合间自有一番说不出的韵味。
  特别是收势时那个挽剑的动作，剑穗在空中划出的弧度，恰好与远处山峦的轮廓重合。
  “看够了？”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聂怀桑这才惊觉蓝守知已经收剑入鞘，正朝他走来。
  晨光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透。
  聂怀桑“唰”地展开折扇，掩饰性地摇了摇：“守知的剑法越发精进了。”
  他顿了顿，突然解下腰间那枚羊脂玉佩。玉佩上雕着精细的山水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给。”
  他不由分说将玉佩摁进蓝守知掌心，触到对方指尖时才发现那手指冰凉如玉，“下次来清河，凭这个可以直接进我聂氏的内院。”
  他说着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我带你尝遍清河最地道的醉仙鸭、三白羹，还有……”
  蓝守知低头看着掌中玉佩，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他收下玉佩，然后从袖中取出两本装帧素雅的手抄册子：“给你的。”
  册子封面上是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修炼心得》
  聂怀桑接过时闻到淡淡的檀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端午那日的香囊……”
  “每旬记得换一次药材。”蓝守知接得自然，声音却比平时柔和，“若是不懂……”
  “可以找你嘛！”
  聂怀桑笑嘻嘻地接话，将册子珍而重之地收进前襟，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转身要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守知，珍重。”
  晨光愈盛，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聂怀桑沿着来路返回，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
  蓝守知始终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的身影在竹影婆娑中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第九次回首时，聂怀桑看见他抬手挥了挥，素来清冷的面容上绽开一个极浅的笑。
  山风忽起，吹动两人的衣袍。
  聂怀桑终于不再回头，展开折扇轻摇着走向山门。
  而在他看不见的身后，蓝守知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将它系在了自己腰间最贴身的位置。
  【今天要开始高考了，祝高三学子高考顺利，金榜题名，前程似锦，祝大家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