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骨语节气·火眼觉醒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的指节压在桌角上,冷汗顺着掌心往下渗,《归魂录》残篇被洇开一道淡红水痕。
老火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又闷又哑:“明儿个雨水。”
他没应声,目光死死钉在母亲笔记里那两个被红笔圈住的字——“雨水”。
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了根生锈的铁钉。
十年前,母亲坠楼那晚,也是雨水节气。
手机在他手心里震动得发麻,小周的语音卡在最后一句:“17号柜尸体往老城区去了……”
而卷轴夹层里的那张薄纸,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上面写着一行字——“雨水夜,月隐时,祭坛现”。
“老叔。”
宋佳攥紧卷轴,纸边刺得掌心生疼,“能借我盏台灯么?”
老火没说话,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个铜制台灯。
暖黄光晕一照下来,宋佳把《归魂录》摊在母亲的手抄本上。
两本泛黄的纸页仿佛被线穿起来的骨牌,一页压一页。
《归魂录》里“惊蛰”、“清明”、“芒种”的批注,刚好盖在手抄本上的“雨夜红衣案”、“停尸间活尸案”、“焚尸炉诡影案”的案发日期上。
窗外的老槐树突然抖了起来,枝桠的影子爬满整面墙,像勒人的手指绞紧窗框。
宋佳的指甲掐进掌心。
三个月前,第一起碎尸案发生在惊蛰后一日;第二起活尸案是清明前三天;第三起焚尸案则是在芒种当夜。
七起案件,对应七页《归魂录》,每页都画着形态各异的青紫色压痕——和他在每个死者脖颈上看到的勒痕完全吻合。
“归魂阵眼。”宋佳低声念出残篇里的批注,手指划过那些压痕图案,“东方震位属雷,对应惊蛰;南方离位属火,对应芒种……”他忽然顿住,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母亲用小楷补了一句:“春分,乾位,终局。”
窗外传来小火梦呓的声音。
老火正在给孙子掖被角,影子在墙上晃成一团模糊的轮廓,像是某种守夜人的咒纹。
宋佳摸出解剖刀,沿着压痕边缘描了个圈——七道痕迹连在一起,竟是一幅缩小的城市地图。
“城南乱葬岗。”他脱口而出。
老火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那地儿早封了三十年。”
“但春分前夜。”宋佳翻开手机日历,指节叩着屏幕,“下一个节气是春分,三天后。”
老火没接话,转身往灶房走。
铁壶在灶上嘶鸣,宋佳盯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解剖台上那些尸体——他们脖颈的压痕总比勒痕浅三分,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烙上去的。
“真相就像尸骨上的裂痕,看着不起眼,却能把整具身子撑碎。”他盯着指尖残留的灼热感,低声骂了一句。
上次在祭坛触发的幻觉还在缠着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今晚,必须试试控制这鬼东西。
凌晨三点的解剖室泛着冷白的光。
焦尸照片在他指尖下突然发烫,仿佛刚从焚化炉抽出,下一秒又冰冷如墓穴里的陪葬玉。
宋佳把旧案卷宗摊了一桌,深吸一口气,指尖贴上“雨夜红衣案”的验尸报告。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浓了。
他看见暴雨里的红伞,伞下女人的后颈泛着青紫,指甲缝里嵌着半枚古玉——和他在流浪汉尸体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停。”宋佳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抽回手。
案卷纸页被汗浸透,他抹了把脸,又按上“焚尸炉诡影案”的照片。
这次画面没上来,只有隐约的焦糊味。
他愣住,试着加大力度——照片里烧焦的尸体突然动了,肋骨裂开一道缝,半枚古玉“叮”地掉在地上。
“够了。”宋佳猛地缩回手,额头抵着解剖台。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摸出母亲的笔记本,翻到夹银杏叶的那页,手指轻轻抚过“火眼”两个字。
指尖刚碰到纸页,一股暖流从指腹窜上来。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温度,像有人隔着二十年的光阴,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一定能解开真相。”
宋佳的睫毛颤了颤。
他把笔记本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通风系统的嗡鸣。
再见到老火时,老人正蹲在院门口劈柴。
宋佳把《归魂录》递过去:“守夜人协会的档案,能让我看看么?”
老火的斧头悬在半空。
柴刀落进木墩的闷响里,他说:“你娘走前说过,有些东西,看了就拔不出来。”
宋佳没说话,目光扫过老火身后的书房。
墙上那张泛黄的地图被风吹得掀起一角,红笔标注的“火葬场”、“守夜驻点”像散落的血滴。
他瞥见最右下角有个褪色的圈,标注着“城南乱葬岗”。
蓝布包内侧绣着暗纹——半枚焦黑的守夜人徽记,与宋佳伪造的工作证图案微妙地错开三度。
当晚,宋佳用铅笔拓印了地图。
拓印纸摊开时,他倒抽一口冷气——乱葬岗标记旁,用极小的字写着“乾位,终局”。
解剖室的打印机在深夜里发出刺耳的响。
宋佳盯着十年前母亲同事的尸检报告,“焚骨反应”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报告里写着:骨骼内部温度异常升高,导致软组织碳化,与死后焚烧痕迹完全不同。
他翻出最近三个月流浪汉的验尸记录。
第七页,第二十三页,第四十一页——每具尸体的股骨都有细微的裂痕,像被高温从内部撑裂的陶瓶。
“所有死亡都是未完成的仪式,而春分是最后的祭坛。”他猛地拍下报告,纸张在月光下如招魂的幡。
月光从窗户斜切进来,照在母亲的玉片上,半枚符咒泛着幽光。
春分前夜的风带着潮气。
宋佳把取证设备塞进背包,母亲的玉片贴身放着,伪造的守夜人工作证压在最上面。
他蹲下身,帮小火系好歪掉的鞋带:“爷爷呢?”
“在灶房煮艾草水。”小火从裤兜里摸出个蓝布包,“爷爷让我给你的。”
布包解开,六枚朱砂符散在掌心。
宋佳翻到最后一枚,背面有行极小的字,是老火的笔迹:“火眼之人,不可逆命。”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
宋佳把符纸塞进领口,抬头时看见老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艾草水。
老火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隐隐浮现守夜人的咒纹,像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路上小心。”老火说。
宋佳接过碗。
艾草的苦香漫进喉咙,他摸了摸胸口的符纸,转身走进夜色里。
城南乱葬岗的方向,云层正慢慢遮住月亮。
远处传来一句低语,像是来自古老节气的谚语:“雨水不淋亡人骨,春分要断阴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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