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锁心余温·祭坛回响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祭坛石阶上,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那行青灰色指印已经不见了。
  他撑起身子,耳边还在嗡嗡作响,那句“献祭者终为祭品”像根生锈的针,扎在他耳膜上反复挑动。
  月光被云层遮住半边脸,七盏青铜灯只剩中间一盏苟延残喘,火苗豆大,在风里抖得像是怕冷,把他的影子扯成一条扭曲的长蛇。
  空气里满是青铜锈味混着松脂香,浓得像是要往鼻子里灌铅。
  “归魂锁心……”他嘴里念叨着母亲说过的话,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沙子,那个词从自己嘴里出来,却像别人说的。
  指尖摸到脚边一块碎石,凉意顺着指腹钻进骨头——石头裂成了两半,断面上竟嵌着半个“锁”字,刻痕深浅不一,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宋佳呼吸一滞。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法医勘查灯,冷白光扫过碎石表面。
  裂痕里的泥灰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暗红的痕迹——是血,干成了褐红色。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半枚“锁”字的笔锋,和母亲笔记本最后一页边缘的涂鸦一模一样。
  十年前他整理母亲遗物时,对着那页纸发过整宿呆,当时只当是她随手画的符咒,现在才明白,“归魂锁心”不是咒语,而是刻在石头里的封印。
  他鬼使神差地将掌心贴上去。
  刺痛从指尖炸开,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
  神经传导异常,他本能地判断道。
  宋佳闷哼一声,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暴雨倾盆的顶楼平台,母亲攥着半块古玉的手在颤抖,风吹起她的白大褂下摆;接着是火光,蓝莹莹的火焰舔着她的头发,一个沙哑的声音喊着“叛徒”;最后是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咸腥的味道涌进鼻腔——是血,是母亲的血?
  记忆是最残忍的解剖刀,剖开往事时,连骨缝里都渗着血。
  “对……不起。”
  声音飘进耳朵时,宋佳猛地缩回手。
  碎石“当啷”一声摔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发烫,小周的未接来电还在不断弹出来。
  第七次震动时,屏幕裂痕里渗出一道血线,小周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尸体……在吃香灰……’”
  可此刻他顾不上停尸房的事了——刚才那股情绪太清晰,愤怒、悔恨,还有一丝解脱,就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
  山风卷着松针的气味灌进领口,宋佳打了个寒战。
  他弯腰捡起碎石揣进怀里,这才发现石台下那行青灰色指印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最新的一个离他的鞋尖只有十厘米,指腹处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老火的守夜屋在山脚下,门廊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宋佳刚踏上台阶,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小火抱着个缺了口的瓷碗探出头,额前的碎发还沾着饭粒:“宋叔叔,爷爷说你今晚会来。”
  屋里飘出白菜豆腐汤的香气。
  老火蹲在灶前添柴火,背影像棵枯死的老树根。
  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炸出来:“带那东西来的?”
  宋佳摸出碎石的手顿在半空。
  老火突然转身,枯树皮似的手精准扣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有些真相像淬了毒的针,碰一下就会顺着血脉扎进心脏。
  “爷爷疼。”小火举着汤勺跑过来,肉乎乎的小手去掰老火的手指,“宋叔叔是好人,他问过妈妈的事。”
  老火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松开宋佳,转身时宋佳看见他后颈的青筋跳得厉害。
  灶膛的火光映着他皱巴巴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宋佳觉得这老人像是要哭:“吃饭。”他闷声说,“汤要凉了。”
  宋佳喝了三碗汤,眼睛却一直往里屋飘。
  老火的里屋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昏黄的光,能看见书架最底层积着薄灰。
  等老火端着空碗去厨房时,他迅速溜进去,指尖刚碰到书架边缘的卷轴,灰尘就簌簌落了他一手。
  那卷轴烧焦了一角,用麻绳捆着。
  宋佳解开绳子,泛黄的纸页发出脆响,第一页就写着《归魂录·残篇》几个字,墨迹是暗红的,像掺了血。
  他翻到中间页,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画着祭坛的结构图,七盏青铜灯的位置和山谷里的分毫不差,旁边用小字注着:“锁心者,以血脉为引,以骨血为契,血祭当日,月隐星沉。”
  “活人献祭……”宋佳的指尖颤抖着抚过“血脉”二字,突然一阵刺痛从指腹窜上来。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桌子,画面像潮水般涌进来:
  母亲穿着和幻境里一样的黑袍,站在祭坛中央。
  她的白大褂下摆滴着水,可那晚分明没有下雨——是泪,还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阴河水?
  她背后围着几十个黑影,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半块古玉。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青铜上:“归魂锁心,封阴司于九泉。”她举起那半块玉,月光穿透玉身,在石台上投出完整的符咒。
  蓝焰“轰”地窜起时,她回头看了眼镜头外的宋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型是“快走”。
  “小佳。”
  宋佳猛地惊醒,额头抵着桌角,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归魂录》上。
  老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茶,镜片后的眼睛泛着水光:“你娘最后那天,攥着玉坠冲进我屋里。
  她说‘老叔,我要去封祭坛’,我拦不住。”他抹了把脸,喉结动了动,“他们说她是叛徒,可我知道……她是唯一能终止这场献祭的人。”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卷轴哗哗翻页。
  宋佳看见某页边角写着“雨水”两个字,字迹和母亲笔记本里记录解剖时间的笔锋一模一样。
  他抬头时,老火正盯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明儿个雨水节气。”
  手机在这时又震起来,小周的语音消息弹出来:“宋法医,停尸房监控拍到17号柜的尸体……往老城区方向去了。”
  宋佳攥紧《归魂录》,能感觉到卷轴里夹着张薄纸——是母亲的字迹,写着“雨水夜,月隐时,祭坛现”。
  他突然明白老火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雨水,月隐,祭坛。
  而明天,就是雨水节气。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