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符纸幻境·血书惊魂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解剖室的冷光灯在凌晨三点泛着青白,宋佳的白大褂前襟还沾着未擦净的福尔马林渍。
符纸静静躺在金属台面,边缘缺口仿佛一张等待填补的嘴。
他从软布中取出玉片,指尖微微发颤——那缺口与铜钱断口、与母亲折糖纸的纹路,正在无声地彼此呼应。
有些门,已经彻底打开了。
“嗒”。
镊子轻敲符纸边缘的缺口,与玉片边缘的凹陷严丝合缝。
宋佳的喉结动了动,指腹压在玉片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烧般的温度。
上周解剖那个被救回的流浪汉时,他用胃镜夹出这张皱巴巴的符纸,当时只当是凶手故弄玄虚的道具,直到现在才发现缺口的弧度与玉片完全契合。
更诡异的是,当玉片与符纸相距不过五厘米时,他的掌心突然泛起麻痒。
像是有电流顺着血管往上窜,从指尖一直爬到后颈。
宋佳眯起眼凑近,符纸表面的朱砂纹路竟泛起极淡的红光,与玉片上的神秘符号产生微弱共振。
“檀香……”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解剖室里常年弥漫福尔马林的刺鼻味,此刻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钻进来,像是焚烧过的老山檀,混着铁锈的腥甜。
宋佳低头,符纸边缘的焦痕正渗出极淡的红褐色,那是被胃液腐蚀后残留的血渍。
他的手指悬在符纸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母亲曾说过,有些符文会“记住”书写者的气息,要破解就得用最原始的方式——皮肤接触。
有些真相像手术刀下的神经,触碰的瞬间就会引发全身震颤。
宋佳咬了咬牙,终于将食指腹按在符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神经窜进大脑。
画面在眼前炸开:昏黄的烛火中,铜制香炉腾起青雾,香灰簌簌落在案几上。
一个戴斗笠的人背对着他,玄色衣摆垂到地面,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符纸上。
那人手腕翻转,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符纸骤然腾起幽蓝火焰。
“黄真子……”宋佳猛地缩回手,后退半步撞在器械柜上。
金属托盘“当啷”坠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炸响。
不锈钢器械柜映出扭曲人影,随着灯光晃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他的额角沁出冷汗,刚才的画面太清晰了——斗笠边缘垂下的红绳,与黄真子拂尘尾端的红绳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跳漏拍的是,画面边缘的青砖墙上,隐约能看见一行小字:归魂阵眼·母印。
“母印……”宋佳喃喃重复,喉间发紧。
他想起母亲笔记本里夹着的红绳,想起她坠楼前那晚,自己躲在门后看见的——母亲跪在地上,用朱砂在青砖上画符,最后一笔的收势与刚才画面里如出一辙。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钥匙串在裤袋里撞出清脆的响。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宋佳的皮鞋跟叩在青石板上,回响撞着老墙往巷子里窜。
他租的老房子在市立三巷尽头,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他走时忘记关的台灯,此刻却像某种召唤。
母亲的笔记本就压在枕头下。
宋佳掀开布面封皮,纸页间飘出陈年樟脑味。
他翻到最后几页,夹层里的照片“刷”地掉出来——正是密室铁盒里那张裹蓝布的婴儿照。
照片背面的“钥匙初成,封印待启”被他看了无数遍,此刻却注意到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红色墨迹。
放大镜贴在照片上,宋佳的呼吸突然急促。
那些细如蚊足的红色痕迹,竟是一行微型符文!
二十年来的谜题突然有了温度,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正从照片折痕里渗出铁锈味的呼吸。
他掏出手机拍下,打开相册放大——符文的走向、朱砂的晕染,与解剖台上那张符纸完全一致。
“妈……”宋佳的指尖抚过照片里母亲的脸,照片边角已经卷起,露出底下更深的墨迹。
他突然想起,母亲坠楼前三天,曾蹲在他床头说:“小佳,要是妈妈不在了,你就看照片背面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当时他以为是睡前胡话,此刻照片背面的第三颗纽扣下,果然有一道极浅的折痕。
指甲挑开折痕,一张更小的纸笺飘落。
宋佳捡起来,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归魂阵需七生七死,锁若碎,阵眼开。”
晨光透过纱窗爬进来时,宋佳已经在解剖室和老宅之间跑了三个来回。
紫外线灯照射下,照片背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指纹轮廓。
他将符纸复印件塞进帆布包,搭在肩头的动作带得玉片在胸口发烫。
玉片与符纸接触时,血管浮现淡金色细线,如同血脉被某种力量激活。
林教授的办公室在民俗大学古籍楼三层,楼道里飘着旧书和墨汁混合的味道,宋佳敲门时,指节上的灼伤还没消。
“小宋?”林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这么早?”
宋佳没说话,摊开帆布包取出复印件。
林教授的眉头在第一秒就皱成了川字,指尖划过符文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突然抬头:“这不是正统道符。”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楚地巫符考》,翻到某页拍在桌上,“你看这个‘引魂钩’,和符纸上第二行的符号是不是像?”
宋佳凑近,古籍上的拓片与符纸的弧度果然有七分相似。
“还有这里。”林教授又翻开另一本《赶尸术秘录》,“湘西赶尸的‘镇魄钉’,符头的三撇结构完全一样。”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但最奇怪的是笔法——这种‘飞白’的收势,像极了古代记录员的手札。你确定这是现代人写的?”
宋佳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凌晨触碰符纸时看见的画面,斗笠人手腕翻转的弧度,确实不似现代人的书写习惯。
“可能……和我母亲有关。”他轻声说,“她以前是阴阳司的记录员。”
林教授的手突然顿住,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阴阳司?那个消失的民俗组织?”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的记录员会用‘活墨’——以血为墨,以魂为引。小宋,你这符纸……”他指了指复印件边缘的血渍,“有没有可能,这上面的血不是普通血液?”
解剖室的挂钟敲响九点时,宋佳将伪造的符纸复印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在符纸边缘涂了微量荧光粉末,又在桌角装了微型摄像头。
夜色漫进来时,他躲在器械柜后,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实时画面——十点整,窗户传来细微的撬动声。
黑衣人戴着手套,动作极轻。
宋佳看着他的影子绕过解剖台,拿起符纸时,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绿光——荧光粉末在手电筒下现了形。
那人的手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宋佳的呼吸停滞。
手电筒的光扫过对方的脸,是殡仪馆失踪多日的清洁工李伯!
他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被某种东西附着。
颈椎发出竹节爆裂声,皮肤下有蚯蚓状凸起游动。
“李伯?”宋佳从器械柜后走出来,声音冷静得反常,“你是被操控的,还是自愿的?”
李伯转身,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你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个人同时发声,“现在,该归还了。”
符纸在他手中突然自燃,幽蓝的火焰中浮现出血色文字:“归魂已启,锁将碎。”
火焰在视网膜留下绿色余像,宋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李伯的指甲正在变长,泛着青黑的光泽,而解剖台上的玉片突然烫得惊人,隔着衣服在胸口烙出红印。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黑暗中,李伯的影子突然扭曲拉长,直朝他扑来。
当猎人变成猎物时,最黑暗的陷阱里往往藏着破局的钥匙。
宋佳突然笑了。
当李伯的指甲距眼球只剩三厘米时,他捏碎的铜钱粉末正好落在自燃的符纸上——这是母亲教他的第一个反咒手势。
“你猜错了,”血焰中他的声音异常清晰,“真正的锁,从来不在你们知道的地方。”
窗外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整栋楼的应急灯同时亮起,照亮他早已在每扇窗户画好的镇魂符。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