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玉符归魂·密室惊变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解剖灯的白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满地碎玻璃上,折射出无数细小却刺目的光斑,像是某种神秘图腾散落在地。
宋佳的手指还搭在显微镜旋钮上,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刚从一场无形的风暴中抽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载物台上那片玉片——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泛着幽深冷光,如同沉睡千年的魂魄。
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此刻竟显露出某种诡异的规律——每一道沟壑的间距与弧度都精确如一,仿佛某种频率被刻录其中,连空气都被这些线条切割出细微的波动。
玉片上的纹路像被时间啃噬的密码,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着千年的饥饿。
他忽然想起母亲笔记里夹着的那张泛黄药方,背面潦草写着“符水养魂”四个字。
心跳漏了一拍,像有根针轻轻挑动神经末梢。
他鬼使神差地将玉片贴在耳边。
触感冰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与沉重。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耳膜直抵天灵盖的震颤,混着细碎的呜咽。
“回来……”、“门要开了”、“钥匙……”支离破碎的词句像被揉皱的纸团,撞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
通风系统发出垂死般的嗡鸣,阴影在墙角蠕动如活物。
他踉跄着扶住桌沿,解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炸响,金属撞击地面的回音像惊雷划破空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破凝固的气氛。
来电显示:林教授。
这位研究民俗符号三十年的老教授,昨天刚帮他鉴定过李婆婆给的铜钱。
宋佳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接通时声音发颤:“您说的共振频率……可能找到了。”
两小时后,林教授的实验室。
老人戴着老花镜,放大镜几乎贴在玉片上。
“看到这些凹痕了吗?”他用镊子轻点,“古人用玉为媒,刻的是引魂阵的共振频率。每片玉对应一个祭品,合起来……”他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发沉,“是幅灵魂地图。”
宋佳的后颈泛起凉意,仿佛有阴风掠过皮肤。
林教授调出电脑里的三维投影,无数光点在空气中浮动——是七名死者的死亡地点。
当最后一片玉片被放入卡槽,所有光点突然收缩,汇聚成一个小红点。
“市立三巷17号。”林教授报出地址时,宋佳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那是他童年故居,母亲坠楼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深夜的出租屋弥漫着消毒水味,宋佳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某种远古低语。
床头柜上的铜钱突然发烫,他刚要去拿,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间挂满红伞的房间里。
伞面绣着的金色符咒在暗红光晕里若隐若现,正中央的木桌上摆着半枚古玉——和流浪汉指甲里的那片一模一样。
“小佳。”
声音从身后传来,空灵而熟悉。
她的笑容像破碎的瓷器,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角度的月光。
宋佳转身,看见母亲坐在藤椅上。
她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发梢沾着夜露,怀里抱着他百天照里的蓝布。
“你以为你在阻止献祭?”母亲的手指抚过古玉的裂痕,声音温柔却冰冷,“从你捡起第一片玉开始,就在推动它完成。”
记忆是最残忍的考古学家,总在你最脆弱时挖出那些埋葬的真相。
“妈!”宋佳冲过去,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手掌扑空的刹那,一股寒意穿透胸口。
红伞突然无风自动,伞骨相撞的脆响里,母亲的脸开始扭曲:“快走……他们要拿你……”
“砰!”
宋佳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背心。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见掌心里的铜钱——不知何时裂成两半,断口处泛着焦黑,像被雷劈过。
市立三巷17号的木门结着蛛网,宋佳用解剖刀撬开锈死的锁时,霉味裹着记忆扑面而来。
他记得八岁那年,母亲蹲在阁楼地板前,说“这里藏着最重要的东西”,转身却给他塞了把水果糖。
现在他跪在当年母亲的位置,指甲抠进木板缝隙。
腐木断裂的声音低沉而潮湿,像是某种封印的破裂。
一只生满铜绿的铁盒露了出来。
日记的纸页脆得像蝉翼,宋佳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在发抖。
“七月十五,他们来了。小佳在哭,我灌了符水,他睡了。”墨迹晕开的痕迹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裹蓝布的婴儿被五个戴面具的人围住,面具上的符号和玉片上的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的字刺痛了眼睛:“钥匙初成,封印待启。”
“现在知道了?”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佳猛地回头,看见黄真子倚在门框上。
拂尘的红绳突然缠住宋佳手腕,勒出的血珠在符纸上洇出诡异图案。
“要么自愿躺上供桌,”他指尖弹出一张金色符纸,符面的火焰纹路正在蠕动,“要么我烧了这张‘还阳符’,让你解剖过的七具尸体,带着怨气爬回人间。”
宋佳后退一步,后腰撞翻了木椅。
他的目光扫过照片里母亲的手——她正将半枚玉片按在婴儿心口。
记忆突然翻涌:母亲坠楼前那晚,他偷翻她的抽屉,看见过同样的玉片,背面刻着“锁”字。
“你们错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我不是钥匙。”
他抬起手,将从焚化炉死者身上抢下的玉片按在胸口。
玉片的棱角隔着布料扎进皮肤,那些刻痕突然发烫,像被激活的密码。
黄真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符纸在他指尖“刺啦”一声烧着了。
“我是锁。”
晨雾漫进巷子时,宋佳蹲在铁盒前,将碎成两半的铜钱收进内袋。
玉片们在他掌心发烫,其中一片的弧度突然与铜钱断口严丝合缝——他想起上周解剖的幸存者,胃里取出的符纸边缘,似乎也有类似的缺口。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就像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当他最后一片玉片归位时,宋佳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何总把水果糖塞进他口袋——那些糖纸的折痕,与铜钱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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