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父影迷局·双面遗书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哐当”一声巨响炸开在夜色里,他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咳嗽——是周裁的咳嗽声,带着浓重的痰音,仿佛从潮湿的肺叶深处挤出,每一声都像是湿布擦过生锈铁锅。
  可刚才那个背影,分明比周裁高出半头,肩膀宽厚,步伐沉稳,像极了记忆中父亲的身影。
  他冲到巷口时,月光像液态的汞从指缝间流泻,在青石板上凝成冰冷的镜面,照出十年前未干的血迹。
  风卷着落叶打旋,在脚边发出窸窣摩擦声。
  忽然,远处传来红伞骨断裂的脆响,“啪”的一声,清脆而突兀,如同玻璃碎裂,又似刀锋割破空气——那声音,竟与十年前母亲坠楼时,楼下雨棚被砸穿的动静一模一样。
  他的脊背一阵发凉,仿佛那夜的风也吹进了此刻,带着雨水的腥气和死亡的气息。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老宅,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响声——那是阁楼的方向。
  宋佳的皮鞋跟磕在木梯上,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记忆的裂缝中,脚下传来微微震颤,仿佛木质台阶正在悄悄腐朽。
  记忆是最狡猾的囚徒,它总在你想遗忘时越狱,又在你想铭记时失忆。
  他冲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差点踉跄,手忙乱撑在斑驳的砖墙上,掌心被墙皮刮得生疼——粗粝的墙面磨破皮肤的一瞬,他甚至没有察觉疼痛——心脏正以擂鼓般的频率跳动,震得耳膜嗡鸣。
  刚才楼下那个背影,那张分明在十年前就该冰冷僵硬的脸,此刻却带着活人的温度在月光里流转,仿佛从未离开。
  “爸!”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撞在两侧青砖墙间,碎成几缕飘向巷尾,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风卷着不知谁家晾衣绳上的破布扑过来,刮得他后颈发凉,布片擦过皮肤时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顺着墙根往前跑,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密匝匝的鼓点,直到巷口那株老槐树下才猛地刹住脚。
  月光把巷子照得透亮,除了几片被风卷起的梧桐叶,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是旧纸受潮,又像血迹干涸后的余香。
  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时忽然顿住——青石板缝隙里卡着一枚铜扣,表面浮着层细密的绿锈,边缘有半道月牙形凹痕,像是某种古老符号的残缺,凹痕内侧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刻痕,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第三颗星的位置嵌着暗红碎屑。
  宋佳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归命堂废墟捡到的铜牌。
  两枚铜器凑在一起,凹痕严丝合缝,金属相碰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
  命运就像这铜扣的咬合,看似偶然的相遇,实则是无数必然的齿轮早已严丝合缝。
  "不是幻觉。"他喃喃自语,指腹重重碾过铜扣,感受到其粗糙边缘硌进指尖的微痛,"有人引我来这里。"
  巷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周裁佝偻着背从阴影里钻出来,咳得直捶胸口:“小宋...大半夜的跑什么?”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宋佳攥紧铜扣的手,又迅速移开,目光游移不定,像是害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这巷子邪性,十年前阿昭出事那晚...我也在这儿听见红伞骨裂的声儿。"
  宋佳猛地抬头。
  周裁的咳嗽声里混着若有若无的霉味,和十年前母亲坠楼时楼下雨棚被砸穿的瞬间,他冲进楼道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那种混合着铁锈、陈年木料和腐烂苔藓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铜锈气息。
  "周伯。"他嗓音发哑,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您...1998年见过我爸吗?"
  周裁的手突然抖得厉害,旱烟杆“当啷”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时,宋佳看见他后颈有道暗红的抓痕,像被什么尖指甲抠出来的,边缘还泛着血珠。
  "老宋...早死了。"周裁直起腰,眼神却飘向巷子尽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宋,听伯一句劝,有些事儿...该放下就放下。"
  他咳着走远了,背影比月光还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中。
  宋佳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确认那道影子彻底融进夜色,才摸出手机照向地面。
  铜扣在白光里泛着冷光,倒映出他扭曲的脸——那是张被震惊、愤怒、疑惑揉成一团的脸。
  回到家时,玄关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即将烧坏的灯泡在做最后挣扎。
  宋佳把日记本往茶几上一摔,封皮弹开的瞬间,一张信纸从夹页里滑出来。
  他蹲下身捡起,纸面泛黄,边缘有火烧过的焦痕,字迹却清晰如昨: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个普通的父亲。
  我的任务是引导'钥匙'走向终点,但我最终选择了背叛组织。
  请原谅我没有告诉你们任何事,因为我怕你会像我一样被卷入这场无尽轮回——成为‘容器’,而非‘主人’。"
  信纸在他手里簌簌发抖。
  十年前父亲醉倒在沙发上时,总攥着他的手说"小佳要好好活",原来不是酒后胡言,是未说出口的遗言。
  宋佳把信纸贴在脸上,纸角的毛刺扎得眼眶发酸——这是父亲第一次,用活着的语气和他说话。
  "咚咚咚。"
  敲门声惊得他差点把信纸甩出去。
  透过猫眼,陈警官的警徽在楼道声控灯下闪着冷光。
  宋佳深吸两口气,太阳穴突突跳动,耳道里响起高频蜂鸣,仿佛有无数铜铃在颅骨内摇晃。
  才拉开门:"陈队?这么晚..."
  "宋医生。"陈警官没进门,手虚按在腰间,"最近你频繁出入案发现场,调取监控,接触周裁、归命堂附近的流浪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日记本,"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连环案有关联。"
  宋佳的后脊贴上冰凉的门板。
  他能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深潭。
  "陈队,我是法医,查案是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会半夜翻老城区阁楼?"陈警官掏出手机,调出段监控视频,画面里正是他今晚冲进阁楼的背影,"宋医生,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
  楼道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信纸哗啦作响。
  宋佳盯着陈警官警服第二颗纽扣——那枚纽扣和他在巷子里捡到的铜扣,似乎出自同一块模具。
  "我明白。"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下次查案会提前报备。"
  陈警官盯着他看了足有半分钟,才点点头:"最好如此。"他转身时,宋佳看见他后颈也有道暗红抓痕,位置和周裁的分毫不差。
  门关上的瞬间,宋佳冲进卧室,从保险柜里取出母亲遗留的铜镜。
  镜面蒙着层薄灰,他用袖口擦了擦,倒影里的人眼尾泛红。
  他把父亲的照片按在镜面上,指尖刚触到镜面,整个人突然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间香雾缭绕的密室里。
  母亲穿着月白旗袍跪在蒲团上,手边摆着一本泛黄的账册;父亲戴着斗笠,正用匕首划开自己左手掌心,鲜血滴在青砖地面,画出一个扭曲的符号。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父亲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低沉而坚定,"他们要的是小佳的命,阿昭,我们得让他相信我死了。"
  "那我呢?"母亲抬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他们会杀了我做记录员。"
  "至少小佳能活。"父亲蹲下来,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阿昭,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让小佳碰阴阳司的东西。"
  画面突然扭曲。
  宋佳看见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站在顶楼边缘,怀里抱着本账册。
  楼下有人举着红伞,伞骨在风中发出断裂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霉味。
  母亲回头看了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纵身跃下。
  "小佳。"
  他猛地转头。
  父亲站在阴影里,斗笠已经取下,脸和十年前遗像上的一模一样,可眼睛里有活人的光:"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我只是个父亲,想让你活着。"
  镜界开始崩塌。
  人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的影子角力,却忘了黑暗本就是光明的孪生兄弟。
  宋佳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虚无。
  等他再睁眼,发现自己趴在茶几上,镜面裂了一道细纹,像一道眼泪。
  他抬起头,镜中倒映出两个影子——一个穿着白大褂,眉眼是法医宋佳;另一个披着红袍,额间点着朱砂,分明是阴阳司典籍里记载的"钥匙"。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日记本哗哗翻页。
  宋佳抹了把脸,把父亲的信和日记本并排摊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他突然想起实验室的紫外线灯——或许那些被墨水覆盖的字迹,在特定光线下会显形。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紫外线灯,指尖悬在开关上,迟迟没有按下。
  镜中那道裂痕里,两个影子正在缓缓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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