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影随心动·灵启新阶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推开门时,玄关的声控灯迟迟没亮。
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了——就像他此刻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正在凝固的沥青。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怀里木盒微弱却持续的震动。
心跳在耳膜里鼓动,仿佛门外也有人在敲门,只是节奏错乱、虚无缥缈。
他摸索着将盒子搁在茶几上,指腹还残留着刚才那段路程中盒身传来的抓挠感——就像有人在盒子里敲打,想出来。
指尖触到茶几表面时,冰凉粗糙的木纹让他想起母亲书房的老桌,那上面也有道相似的裂痕。
窗外的雨丝顺着纱窗缝钻进来,裹着潮湿的霉味,沾湿了他的衬衫袖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在照相馆沾了显影液的衬衫,后颈的汗已经凉透,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像是谁的手指轻轻划过。
手机屏幕在裤袋里亮起,是科室群的消息:“明早七点,新收溺亡女尸待检。”荧光映在他脸上,泛出一层青白。
他盯着那行字,心头忽然一阵发紧——那具尸体,会不会也带着某种胎记?
耳边似乎又响起碎镜里女人低语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像一根细线勒进太阳穴。
茶几上的木盒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机关松动了。
铜扣上的饕餮纹在月光下蠕动,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宋佳扯掉领带,指尖悬在盒盖上停顿三秒——十年前母亲坠楼那晚,他也是这样站在她的书桌前,看着抽屉里那本沾了血的日记。
当时他以为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线索,直到今晚在照相馆的碎镜里,他看见日记夹着的婴儿照片上那个红裙女人,后颈的月牙胎记与碎尸案死者分毫不差。
日记扉页贴着显影液配方,像是一种隐秘的指引。
“咔嗒”声更清晰了,像是从盒底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宋佳咬了咬后槽牙,拇指按住盒盖的铜扣。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檀香涌出来,混着婴儿奶粉的甜腥和铁锈味——是朱砂。
空气变得厚重,像是掺进了某种看不见的尘埃。
羊皮纸卷躺在盒底,封条上的半凝固血指纹已经开裂,露出下面暗黄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管。
断裂的玉簪压在纸卷上,断口处泛着幽光,像被某种利器精准劈开。
宋佳的指尖刚碰到玉簪,掌心上午被镜面划伤的伤口突然刺痛,他猛地缩回手,却见玉簪断口处渗出一滴血珠——不是他的,颜色更暗,像陈血,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妈?”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撞出回音。
玉簪贴在额头上的瞬间,凉意顺着眉骨往脑仁钻,像是有冰针沿着神经缓缓推进。
宋佳踉跄着扶住沙发背,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他看见母亲跪在青石板上,发间的玉簪闪着和手里这截一样的光。
她的眼眶湿润,嘴唇翕动,声音却像隔着水幕,“献祭不止一次……我封印了三次,但最后一次……钥匙会觉醒。”
画面突然破碎,宋佳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人用钝器在颅骨内侧敲打。
他松手时,玉簪“当啷”掉在木盒里,羊皮纸卷的封条彻底崩开,摊开的纸页上画满了和古玉一样的符号,最下方用血写着一行字:“我的血锁不住,他的血才能开。”
凌晨三点的雨声里,宋佳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怀里的木盒已经凉透。
他摸出手机,翻到碎尸案死者的照片——后颈的月牙胎记在闪光灯下泛着青灰,和记忆里那个红裙女人怀里的婴儿,连边缘的小凹痕都一模一样。
停尸间的冷风机在头顶嗡鸣,风穿过通风口,带来金属特有的寒意。
宋佳把木盒搁在解剖台旁,橡胶手套的指尖抵着溺亡少女的后颈。
法医的解剖刀能划开皮肉,却剖不开人性的脓疮。
当他指尖触到尸体后颈的胎记时,突然明白这世上有些罪恶,连死亡都冲刷不干净。
皮肤像泡发的宣纸,一碰就留下指纹状的淤青。
他余光瞥见墙角的镜子——那是停尸间用来记录解剖过程的穿衣镜,此刻镜中倒影正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以前镜灵的动作总慢半拍,现在倒影的指尖几乎和他的动作同时抬起,镜中人用左手擦汗,而宋佳实际抬起的是右手。
镜子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物品,它从不撒谎,所以当它开始说谎时,连真相都会颤抖。
宋佳的呼吸顿住。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镜子里的“他”却往前迈了一步,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那根本不是他的表情,牙龈都露出来了,像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宋法医?”实习生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佳猛地转身,镜中的倒影却没动。
他看见小周抱着记录本站在门口,镜片上蒙着层白雾:“王主任让我来问,需要调取监控吗?”
“不用。”宋佳扯下手套,指腹蹭过掌心的伤口——还在疼,不是幻觉。
他抓起木盒往外走,经过镜子时故意偏头,镜中“他”的偏头动作却比他快了半秒,右眼重重眨了两下。
照相馆的门铃在头顶炸开。
小林从暗房里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显影液的黄渍。
他的眼睛比昨晚更红,眼尾的血管像要裂开:“你不该来!”
“她是谁?”宋佳把木盒搁在柜台,声音有些沙哑,“碎镜里的红布,停尸间的倒影,还有我母亲日记里的婴儿……”
“她是要凑齐七把钥匙的人!”小林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十年前你妈封了三个人,现在剩下的四个……”他盯着宋佳后颈,喉结滚动,“你后颈有没有胎记?”
宋佳的手本能地摸向后颈,那里有一阵莫名的凉意,像有谁的指尖轻轻拂过。
暗房的红灯突然闪了两下,小林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抓起柜台上的木盒塞进宋佳怀里:“快走!去停尸间,解剖那具女尸时……”
“解剖?”宋佳的瞳孔收缩。
他突然想起凌晨三点在羊皮纸上看到的血字——“他的血才能开”。
停尸间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宋佳的橡胶手套按在少女湿淋淋的发间,发丝贴着指腹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下葬那天,落在他手背上的雨。
他闭了闭眼,指尖慢慢划过死者的衣领——那里还沾着水草的碎叶,带着腐臭的泥味。
黑暗来得毫无征兆。
宋佳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光斑,等视线清晰时,他站在一间潮湿的地下室里。
穿黑胶鞋的男人背对着他,面具是青面獠牙的木雕,后颈露出半块月牙胎记。
少女的哭喊声从他背后传来,男人抬起手,掌心攥着半枚古玉——和宋佳在流浪汉指甲缝里发现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噗通”。
少女被推进水池的瞬间,宋佳看清了墙上的刻痕——正是那个反复出现在碎尸案、活尸案现场的符号。
他想伸手去抓,指尖却穿透了水面,整个人猛地栽进黑暗里。
“宋法医!”小周的手拍在他肩膀上,“你怎么了?脸色白得像……”
宋佳扯下手套,指腹重重按在解剖台上。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刚才的画面太清晰了,连面具上脱落的金漆位置都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这不是幻觉,是通感,是母亲说的“钥匙觉醒”。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宋佳擦了擦掌心的汗,解锁屏幕。
匿名短信的对话框跳出来,配图是张泛黄的老照片:七个穿红裙的人跪在香案前,中间的位置空着,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是他母亲。
照片背面的字被红笔圈着:“你的血,是我们通往永生的桥。”
“叮——”另一条短信弹出来。
宋佳猛地缩回手,心跳如擂鼓。镜中那道淡青色的弯月形胎记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迟钝——它明明存在了二十多年,却仿佛今天才第一次浮现。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那条短信依旧冰冷地躺在屏幕上:“牛皮纸信封在你办公桌抽屉,九点前拆开。”
冷风仍在耳边呼啸,他咬紧牙关,转身快步离开停尸间,脚步踩在瓷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走廊灯光昏黄,每一步都像踏进更深的黑暗。
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墙上的电子钟正显示8:57。
他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悬在抽屉把手上顿了三秒,像是在积蓄勇气。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后颈的胎记隐隐发烫。
“叮——”
电子钟跳到了9:00。
短信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刚好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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