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影随心动·灵启新阶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推开出租屋的门时,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镜界的寒意像一条蜕皮的蛇,黏腻地在他皮肤上蠕动,连呼吸都结出冰碴。
有些冷不是来自温度,而是记忆的尸斑在复活。
门外拆迁队的轰鸣已远去,可他仍能听见耳膜深处那声尖锐的裂响——就像镜子碎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爬了出来,拖着指甲刮过玻璃的边缘。
木盒被他用白大褂裹了三层,紧紧贴在胸口,像揣着一团即将爆燃的火。
白大褂下渗出朱砂的气味,像干涸的血在呼吸——这盒子正在吃掉他的体温。
封印物的可怕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它想让你成为什么。
它还在动,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敲击声,像是某种生物在试探封印的边界,每一次震动都沿着布纹渗入他的体温。
顶灯“啪嗒”亮起,暖黄光晕洒下的那一刻,他几乎错觉自己仍站在那间破败的阁楼里。
空气中浮尘翻涌,带着旧时光的霉味与铁锈气息。
茶几上积了一层薄灰,自母亲出事那年起,他就再没在这个家睡过整觉。
指节抵在盒扣上时,他停顿了三秒。
——不是犹豫要不要打开,而是害怕它已经不再听他控制。
镜界里那些青灰手掌拍门的声音还在耳膜上震动,小林那句“她不会让你活着带走秘密”像根细针,扎得太阳穴突突跳。
终于,他屏住呼吸掀开盒盖——
朱砂印泥的腥气先窜了出来,浓烈得几乎呛进喉咙,带着一股灼烧般的金属味道。
羊皮纸卷躺在丝绒衬里上,暗红封印如凝固的血,触手温热,仿佛还在缓慢地搏动。
断裂的玉簪压在纸卷下,半截雕着缠枝莲,半截裂面泛着冷光,和十年前母亲坠楼现场找到的玉片纹路严丝合缝。
宋佳喉结动了动,指尖刚触到玉簪,掌心的血线突然发烫,像有根线从心脏直扯到天灵盖。
“献祭不止一次……”
女声从后脑勺炸开。
宋佳踉跄撞向沙发,玉簪贴在额角的皮肤被灼得发红,甚至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他看见一片混沌的黑,接着是母亲的背影——三十岁的宋母站在解剖台前,白大褂袖口沾着血,手里攥着和他此刻相同的玉簪。
“我封印了三次,但最后一次……”画面突然扭曲,母亲转身时,后颈的玉印泛着幽光,“钥匙会觉醒。”
“妈?”宋佳脱口而出,眼前的黑暗骤然碎裂。
他瘫在沙发上,冷汗浸透衬衫,玉簪“当啷”掉在茶几上,在玻璃面划出刺耳鸣响。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见他发颤的指尖——刚才那不是回忆,是母亲的记忆,带着体温的、鲜活的记忆。
停尸间的冷风机在凌晨五点就开始运转,嗡嗡声像一只潜伏的野兽,在走廊尽头低吼。
宋佳抱着木盒穿过走廊,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脚底瓷砖的冰凉透过鞋底传上来。
路过护士站的穿衣镜时,他下意识顿步——镜中“他”也停住了,左手还保持着抱盒的姿势。
但这次不一样。
镜中人突然咧嘴笑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动作诡异而缓慢,如同被操控的人偶。
宋佳瞳孔骤缩——这动作他根本没做。
镜面泛起水波似的涟漪,镜中“他”的指尖穿透玻璃,在现实的镜面上留下道青灰指痕。
镜面涟漪扩散的瞬间,宋佳突然明白——真正的入侵早已开始,他的瞳孔、指纹、甚至心跳频率,都正在被镜界同步。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早已住进了你的角膜。
“操。”宋佳低骂一声,后退半步。
指痕在镜面上滋滋冒气,像被硫酸腐蚀,很快淡成一道白印。
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屏幕里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和法医报告里的硝酸银干扰如出一辙。
镜界的影子,开始往现实里渗了。
照相馆的木门在上午九点准时被推开。
宋佳跨进门槛时,显影液的气味比昨日更浓,鼻腔一阵刺痛,眼角泛泪。
小林正蹲在角落擦相机,蓝布围裙上沾着暗褐色污渍,听见动静抬头,眼白里的血丝比昨天更密。
“别上去。”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手里的镜头布团成皱巴巴的球,“她已经知道你要来了。”
“谁?李婆婆?”宋佳往前迈了一步,木盒在怀里发烫,像是要烧穿他的胸膛。
小林突然站起来,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宋佳胸口:“十年前坠楼的女人,最后一次来这里时,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他抓起柜台上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我要关店了,您改天再来吧。”
宋佳的手指在木盒上收紧。
他想追问,可小林已经背过身去,开始拉卷帘门。
阳光被切成细条,从门缝里漏进来,照见小林后颈——那里有片淡青的印记,形状像极了镜界里李婆婆指甲的弧度。
“宋法医!”
实习生小周的声音从停尸间方向传来。
宋佳转身时,看见解剖台上躺着具盖白布的尸体,发梢还滴着水——今早刚送来的溺亡少女。
“死者胃里有硅藻,初步判断是生前溺亡。”小周翻着记录本,没注意到宋佳的指节正抵在解剖台边缘,“不过她指甲缝里有片碎玉,和您上次给的样本……”
“我来检查。”宋佳打断他,戴上橡胶手套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两拍。
他捏起死者一缕湿发,指尖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冷,像是握着一根冻僵的蛇。
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母亲说“有些伤是活人的执念刻的”,现在,他要刻进自己的执念。
黑暗再次涌来,但这次他没慌。
他“看”见雨幕。
少女被推搡着踉跄后退,发梢沾着水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掐着她后颈,指腹的老茧蹭得她生疼,那种粗糙的触感仿佛也传到了宋佳的指尖。
“怪只怪你生在阴年阴月。”男人开口时,面具下飘出腐叶味,他抬手,少女后背撞上瓷砖墙——墙上刻着枚古玉符号,和他在镜界、在母亲记忆里见过的,分毫不差。
“砰!”
宋佳的手重重砸在解剖台上。
小周吓了一跳,记录本“啪”掉在地上。
宋佳盯着自己发抖的右手——他能清晰回忆起少女后颈的温度,能闻见面具下那股腐叶味。
通感不是偶然,是母亲留给他的,钥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他正用红笔在验尸报告上圈出“后颈压痕”。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短信是匿名号码发的,配图是张老照片:二十年前的道观门口,穿红裙的女人抱着婴儿,背景墙上刻着和少女背后相同的古玉符号。
照片背面的字被拍得很清楚,墨色浓得像要滴下来:“你的血,是我们通往永生的桥。”
最后一行小字跳出来时,宋佳的指尖几乎握碎手机——“恭喜你成为真正的‘归命之钥’,欢迎加入仪式。”
停尸间的冷风机突然发出异响,“嗡”地拔高了声调。
宋佳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镜中“他”正对着他笑,这次,连嘴角的弧度都和现实分毫不差。
窗外飘起细雨。
他摸出母亲的玉簪残片,贴在掌心。
血线顺着纹路爬上来,烫得他眼眶发酸——手机在这时又震了震,新短信只有三个字:“墓园见。”
雨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发信人的号码。
但宋佳看清了倒影里自己翕动的嘴唇——那分明是镜中人的口型,正无声重复着母亲坠楼前的最后一句话:“钥匙孔里藏着捕食者的眼睛。”
真相从不缺席,它只是穿着你的皮囊来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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