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幻境迷踪·血线连心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黑雾翻涌着吞噬了他的视线,镜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正咧嘴微笑,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那是李婆婆的脸,却长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宋佳猛地闭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胸腔里传来一阵闷痛,像是心跳被强行压慢了节奏。
耳边嗡鸣不断,仿佛整面镜子都在低语,声音像无数细针刺入鼓膜,带着某种模糊的旋律,让人头晕目眩。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转身冲向楼梯,脚下的木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踩在枯骨上,那种“咔嚓”声伴随着微弱的震动从脚底传到脊椎。
掌心紧紧攥着那个木盒,指尖感受到它微弱却急促的震动,如同胸腔里扑腾的心跳,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催促他快逃。
冷汗顺着掌纹渗出,木盒的纹理被磨得更加粗糙,在寂静中摩擦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活物在掌心里蠕动。
他望着腕间手表,现实时间停在凌晨三点十八分,可镜界窗外的梧桐叶影却从黎明时的淡金色,变成了正午的浓绿色。
这奇怪的时间变化似乎预示着镜界的力量正在随着某种未知的节奏增强,每一次光影的变换,都像是镜灵们力量的一次律动。
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窗台上积灰的茶盏里投下一道月牙状的盐渍,泛着微微刺鼻的碱味,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类似金属氧化后的腥甜。
“三重镜门。”他喉结滚动,母亲笔记里褪色的字迹突然浮现在视网膜上——那是他整理旧物时翻到的,被父亲用透明胶带粘补过的纸页,“第一重镜照形,第二重镜照心,第三重镜照命,三关破则阴阳现。”当时他只当是母亲研究民俗时的疯话,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墙角突然传来“刺啦”一声,像是布帛撕裂,又似指甲刮擦金属,那种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划过骨头,尖锐而阴冷。
宋佳猛地转头,看见暗房门口的照片墙正在扭曲。
相框像被无形的手拧转,照片里红衣女人的嘴角与李婆婆的裂痕同时上扬——她们在用同一张脸微笑。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相纸夹里脱落,边角焦黑,带着一股淡淡的烧纸味,却在落地前又“滋啦”一声粘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
他凑近了,瞳孔骤然收缩——照片里穿红裙的女人,脖颈处青紫色压痕的形状,和“雨夜红衣碎尸案”死者脖颈的尸斑完全吻合。
女人的眼睛闭着,可照片边缘却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睁眼即归位”,那笔迹像是颤抖的手写下的遗言,墨迹未干,仿佛随时会滴下来。
“咯咯咯——”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生锈的钢丝在玻璃上刮擦,尖锐又阴冷。
宋佳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看见走廊尽头的穿衣镜里,先冒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接着是垂落的黑白长袍下摆。
镜面是生与死的薄纱,当执念的重量压垮界限时,亡者就会从记忆的裂缝里爬出来。
那些模糊成一片雾的脸,只有嘴角咧到耳根的弧度,和李婆婆如出一辙。
他们站在镜中,却似乎随时会穿透镜面扑出来,空气变得黏稠,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水汽贴着皮肤游走。
“暗房!”他抓起木盒冲向里间,反手扣上铁门。
暗房的红色安全灯在头顶摇晃,光线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刺鼻的气味,像烧灼的银粉混入肺叶,辛辣而窒息。
他喘息的声音被红光染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铅块。
镜灵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紧随其后,“吱——”的一声,门板中央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那声音像是用锈锯切割自己的指骨,尖锐里混着黏腻的血肉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摩擦带来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
宋佳迅速扯下墙上的底片灯箱,将强光对准门缝——母亲说过,镜灵畏光,尤其是显影液浸泡过的银盐光。
果然,刮擦声顿了顿。
他借着红光看向墙上的镜子,呼吸骤然一滞——镜中的自己举灯的动作,比现实里慢了半拍。
就像被按下了0.5秒的延迟键,每一个动作都滞后于现实。
“延迟倒影……”他盯着镜中那个“慢半拍”的自己,突然想起碎尸案现场,死者胃里残留的镜花水成分报告。
法医报告里写着“含过量硝酸银,可干扰光学成像”,原来不是巧合。
所有诡秘的真相都藏在光的背面,就像真相永远躲在人类不敢直视的阴影里。
“哗啦!”
门板终于裂开,一只青灰手掌从缝隙里探进来,指尖长着半透明的鳞甲,冰冷而滑腻,像鱼皮贴在玻璃上。
宋佳深吸一口气,突然将灯箱砸向左侧墙面——镜中的“他”也跟着砸向左侧,但慢了半拍。
果不其然,所有镜灵都跟着“延迟倒影”的动作,向左侧扑去。
“就是现在!”他冲向右侧的穿衣镜,抬手按在镜面中央。
母亲留下的血线在掌心发烫,像根烧红的银针直刺心脏,痛觉从指尖窜入四肢百骸,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仿佛有熔化的铜汁顺着血管流淌,在皮下烙出古老的符咒纹路。
镜中“他”的手也抬起来,却在触及镜面时顿住——这次,现实中的动作比倒影快了。
“镜由心生——”
王道士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带着几分茅山咒的清亮。
宋佳猛地闭眼,眼前浮现出母亲后颈的玉印,浮现出木盒里“阴阳司归命簿”的字迹。
那些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十岁那年,他蹲在解剖室看母亲验尸,母亲摸着死者后颈说,“有些伤,是活人的执念刻的”。
“心不乱,镜不碎。”他咬着牙,将木盒抵在胸口,血线顺着血管窜向指尖。
镜面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他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却不是疼痛,更像某种枷锁被挣断的轻鸣。
“砰!”
宋佳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鼻尖萦绕着显影液的气味,混合着木屑与尘土的味道。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从浓稠的迷雾瞬间变得清朗起来,镜界里那种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现实世界里熟悉的气味和声响。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照相馆特有的木质横梁,暗房的红色安全灯还在摇晃。
左手还攥着木盒,盒身的温度比在镜界里低了些,却仍像揣着颗未熄灭的炭。
“你不该碰那镜子。”
沙哑的男声从脚边传来。
宋佳抬头,看见小林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块碎镜片。
学徒工的蓝布围裙沾着灰,平时总垂着的眼此刻抬起来,眼白里布满血丝,“她是不会让你活着带走秘密的。”
阁楼外传来拆迁队的推土机轰鸣,晨光从破窗里漏进来,照在小林紧攥镜片的指节上——那里有一道新月形的疤痕,和镜界里李婆婆指甲的形状,分毫不差。
宋佳低头看向怀里的木盒,有些秘密就像潘多拉的盒子,当它开始渗血时,说明里面的东西已经认主了。
他听见盒子里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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