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镜裂魂惊·血咒重现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跌坐在青苔斑驳的岩石后,苔藓的湿冷渗进骨髓,像无数亡魂的指尖在攀爬。
他的背紧贴着潮湿的泥土墙,掌心攥着的古玉依旧冰凉刺骨,仿佛刚从某个千年未启的棺椁中取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玉石表面细微的纹路,在黑暗中如蛇鳞般游动。
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逃进一片密林边缘。
脚下的泥地松软湿滑,运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极了刚才身后传来的铁链拖地声。
夜风卷着腐叶与青苔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霉味,像是地下墓穴里溢出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气味——那座荒废墓园里,青石板缝隙渗出的阴冷,如同某种沉睡千年的呼吸,带着死亡的余温。
他闭上眼,试图稳住心跳,可脑海中又浮现出白羽子沙哑的声音:“归命之钥……不可落入阴界之手。”背后墓园的犬吠声渐渐远去,可那句警告却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敢回想那个影子是如何一步步逼近的,只记得自己转身冲进荒草的那一刻——心跳轰鸣,如同命运敲响的丧钟。
直到躲进巷口的便利店阴影里,他才敢靠着斑驳的砖墙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
夜风卷着潮湿的霉味灌进领口,带着陈年积水的腥气,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摸出手机,屏幕蓝光映出苍白的脸——凌晨三点十七分,和离开解剖室时的时间分秒不差。
“不可能。”他喉结滚动,指尖重重按在手机电源键上。
屏幕反复明灭,数字像被钉死在03:17的棺木上。
他突然明白——不是时间停了,是他被扔进了时间的夹层。
这个异常像根导火索,“啪”地炸开他记忆里的碎片:母亲书房那本黑皮书的扉页,用红笔写着“镜中无岁月”;解剖台上那具流浪汉尸体,胃里残留的朱砂和镜渣,当时他以为是意外吞食……
裤袋里的日记本突然硌得大腿生疼。
他猛地扯出皮质封面的本子,翻到夹着银杏叶书签的那页。
母亲的字迹在蓝光下泛着冷意:“通幽之镜藏于光暗交界,引魂时需以血为契——老城区向阳路37号,陈记照相馆。”
向阳路37号的招牌在晨雾里半隐半现,空气中飘来一丝铁锈与显影液混合的味道,酸涩刺鼻。
宋佳仰头望着褪色的“证件快照”四个红字,门楣上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像极了十年前某个雨夜,母亲出门前别在大衣上的银铃。
清脆的铃音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在他耳边回荡。
他伸手推门,朽木发出吱呀的呻吟,霉味混着显影液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回音撞在积灰的玻璃展柜上,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靠墙的木楼梯蒙着塑料布,上面用红漆写着“拆迁勿近”。
宋佳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上楼,阁楼的窗棂漏进几缕微光,照见墙角立着面半人高的铜镜。
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那些裂痕如同命运的掌纹,每道纹路里都囚禁着未说完的遗言,而暗褐色的痕迹正是记忆结痂的伤口。
"镜子的裂痕是通往过去的门扉,而每一道缝隙里,都站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他凑近时,裂痕深处突然泛起幽蓝的光,像有活物在玻璃下流动。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镜面的瞬间,后颈的玉印猛地灼痛——那是母亲坠楼当晚,他扑进她怀里时,被玉坠烙下的印记。
皮肤仿佛被烫穿一般,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归命者……归来。”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人同时在耳边呼气。
宋佳的指尖刚碰到镜面,一阵天旋地转,意识突然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他正站在刚才的阁楼里。
可展柜玻璃映出他的侧脸,右耳垂却少了那颗现实中的黑痣。
镜界连细微的真实都要篡改,就像记忆总会悄悄修正过往。
“镜界。”他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记载,“现实的投影,却藏着被时间掩埋的真相。”他顺着记忆走向墙角的木柜,现实中积灰的柜门,此刻却油光发亮,铜锁上缠着的红线还带着湿润的触感,像是刚刚被人抚摸过。
宋佳蹲下,从柜底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中央刻着的双鱼纹,和掌心的古玉严丝合缝,缠绕的红线早已干涸,像凝固的血绳。
“咔。”他试着掀开盒盖,纹丝不动。
“钥匙在血中……只有血脉之人能唤醒真相。”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他闭眼将掌心按在盒盖上,指尖触到木纹里细微的凸起——是符咒的痕迹。
某种熟悉的热流从指尖窜入大脑,他看见母亲穿着白大褂,发梢沾着解剖室的福尔马林味,正将一张泛黄的符纸塞进木盒。
她后颈的玉印泛着血光,嘴唇开合的口型,正是那句“钥匙在血中”。
“啪。”宋佳猛地睁眼,掌心不知何时划开道细口,鲜血滴在盒盖上的瞬间,铜锁“咔嗒”弹开。
他屏住呼吸掀开盒盖,里面躺着半块碎玉——和他掌心的古玉严丝合缝,还有张泛黄的纸条,写着“阴阳司归命簿”。
“你终于来了,钥匙。”镜面突然剧烈震动,裂痕里渗出墨色的雾。
宋佳转身时,镜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李婆婆,那个总在老城区卖符咒的驼背老人,此刻她的皮肤泛着青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当真相的拼图终于凑齐最后一块时,往往才发现拼图上沾着的全是自己的指纹血印。
“十年了,”她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等的就是你这把钥匙。”宋佳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木柜上。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古玉,却发现掌心的伤口不知何时愈合了,而镜中的李婆婆,正缓缓抬起手,指尖戳向镜面——
“砰!”阁楼的窗玻璃突然炸裂,碎玻璃像暴雨般落下。
宋佳本能抱头蹲下,再抬头时,镜中已空无一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珠,看向手腕上的手表——现实中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八分,可镜界里,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黎明变成了正午。
木盒里的碎玉突然发烫,宋佳听见楼下传来拆迁队的吆喝声。
他攥紧木盒冲向楼梯,可刚触到栏杆,整面镜子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裂痕里涌出的黑雾瞬间笼罩了阁楼。
“咚。”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镜面上。
宋佳回头,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对着他笑——那笑容和李婆婆如出一辙。
镜子从不撒谎,它只是把现实拧碎后让你看清——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鬼魂的模样,而是自己在恐惧中逐渐扭曲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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