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命之钥·血脉之谜

  宋佳的指尖仍在颤抖，脊椎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句话语的震颤：“你从来不是钥匙——是锁眼。”
  他闭上眼，试图理清这串词语背后的意义，却只感到脑中一片轰鸣，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机制突然开始运转。
  脚下的石阶冰冷而潮湿，每一步都像踩进记忆的裂缝里。十七级……他数到了这里，后颈的汗毛忽然炸开，仿佛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贴着皮肤缓缓滑过。
  他猛地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卡在胸腔里，指节不自觉地抠进掌心，指甲缝间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正缓缓逼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耳边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外，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类似耳语般的嗡鸣，若有若无地在颅骨内回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阶梯，眉头皱得几乎将两道眉心连在一起——这感觉不对劲。
  陆主任的脚步声在身后不疾不徐，像某种精密的计时工具，每一步都踩在宋佳的心跳上，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隐隐作痛。
  他悄悄回头，借着手机冷白的光瞥了一眼那道影子，发现它被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曲成一道诡异的轮廓，仿佛一只正在缓慢伸展四肢的蜘蛛。
  宋佳低头看着自己映在墙上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手机边缘。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是来解开母亲遗留的秘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喉咙干涩，像是吞下了一团干燥的沙土。
  他咽了口唾沫，却只换来更深的焦躁。
  “十年前你母亲设计的机关。”陆主任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间回荡，“她总说，真正的秘密要藏在活物里。”
  宋佳的手指无意识抠进石阶缝隙，青苔混着石粉簌簌落在掌心，微凉又粗糙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
  他垂下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解剖室监控里的画面——那个穿黑袍的身影，掀开裹尸袋时露出的手腕，有一道和陆主任如出一辙的旧疤。
  那一刻的画面仿佛再次浮现眼前，伴随着金属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猛然抬头，胃部一阵抽搐，他下意识地捂住嘴，仿佛怕自己会吐出来。
  直到看清古籍扉页的瞬间，他的后槽牙突然发酸，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僵住。
  纸页上传来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他盯着那暗红的“活人印记”四字，手指死死掐住书页边缘，纸张在他掌中皱成一团，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祭品需对阴灵有天生的感知力，能闻见腐肉里的怨，能触到骨缝中的悔……”他念出声时，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哑而沙哑，仿佛不是他自己在说话。
  一只蜘蛛从角落爬来，八条腿沾着黏液，缓慢地横跨过“至亲骨”三个字，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它的动作让宋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眼神逐渐涣散，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的记忆。
  他忽然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指节压在眼眶上，像是要把什么画面挤出去。
  那种记忆太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压迫着他。
  “这就是你对尸体异常敏感的原因。”陆主任的声音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宋佳猛地抬头，额头撞在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吸一口冷气，手掌捂住额角，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他却仿佛终于清醒了些，眼神不再那么迷离。
  他盯着陆主任的喉结，看它上下滑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话。
  那人的右手始终揣在西装内袋里，鼓起一块硬物，形状像半块玉，随着步伐偶尔露出一角，泛着暗红的光泽。
  信纸上的“拦住”两个字被宋佳的指尖反复摩挲，指腹在纸上留下一圈圈细微的褶皱，像是试图从文字中读出某种密码。
  他的视线在那两个字上来回游移，像是想从中挖出什么答案。
  “她以为用你的血养玉，就能控制献祭的方向。”陆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宋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血管跳动的痕迹。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沉得像潭水，嘴角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猛地甩开陆主任搭在他肩上的手，动作生硬而抗拒，袖口擦过对方的手背，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下的凹痕，又看向墙缝里的铁盒，最后落在陆主任镜片后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毫无波澜，仿佛早已预知一切。
  当双鱼佩合拢的那一刻，红宝石亮得刺眼，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点燃。
  宋佳的掌心突然剧烈抽搐，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将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升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真相就像解剖刀下的脏器，你剖得越深，腥味就越重。”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下的人形凹痕，扫过墙缝里母亲的信，最后落在双鱼佩的红宝石上。
  那里映着他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
  掌心的灼痛突然转为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手指在玉上方轻轻一颤，最终缓缓收了回来。
  陆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与不安。
  宋佳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已经抬起手，轻轻摸向自己后颈。
  那里的皮肤似乎有些异样，像是藏着某种久远的烙印。
  而陆主任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这个动作。
  他的指尖触到皮肤下冰凉的硬物时，解剖台上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串联成线——所有死者后颈第三椎骨处，都有个米粒大小的切口。
  陆主任的皮鞋声突然逼近，宋佳在对方瞳孔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后颈正透出诡异的红光，与古籍上"活人印记"的朱砂字迹交相辉映。
  “有些传承不是火炬，而是锁链，一代人拴着另一代人往深渊里跳。”
  他终于抽出那封母亲留下的信，指尖颤抖地展开泛黄的纸页。
  “亲爱的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接近真相。记住，你后颈的玉片才是真钥匙，它不是装饰，是通往‘归命之门’的唯一通行证。”
  脚下的石室地面布满经年累月的褐色污渍，像凝固的血迹，又像无数次仪式残留的残渣。
  墙角的蛛网间，一片银杏叶静静悬挂，表面泛着淡淡的朱红色泽，仿佛浸泡过某种古老的符液。
  “你母亲果然留了后手。”陆主任的叹息带着血腥气，他解开袖扣露出手腕——那道旧疤正在蠕动，皮下有东西在发光，“但你以为，六百年的传承会只有一把钥匙吗？”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墙面的漩涡纹路开始扭曲旋转。
  宋佳后颈的灼痛炸开时，他最后看见的，是陆主任西装内袋掉出的工作证——证件照里的男人，穿着四十年前的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