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掌心之门·母影再现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踉跄后退,石壁上的漩涡纹路仍在疯狂旋转,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陆主任的手腕下,那道旧疤正泛起诡异的幽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皮而出。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从陆主任西装内袋滑落的证件——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四十年前的警服,神情冷峻,眉眼间竟与眼前的陆主任有七分相似。
“这不可能……”
他还未开口,后颈的灼痛便骤然炸裂开来,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针沿着脊椎刺入体内。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掌心那道淡青色印记剧烈跳动,仿佛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召唤。
模糊视线中,他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悬在双鱼佩上方,三秒过去,仍不敢触碰。空气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阻力,阻隔着现实与回忆之间的界限。
忽然,玉佩表面黑影翻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五岁的自己被麻绳捆在刻满符咒的石台上,张着嘴哭喊——那是他记忆中最模糊也最恐惧的画面,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在玉面投下晃动的影子……
“宋法医?”陆主任的声音裹着回音撞进耳膜,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带着某种不真实感。
宋佳闭了闭眼,潮湿的霉味突然灌进鼻腔,混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等再睁眼时,他已不在废弃道观的密室里。
眼前是间低矮的地下室,墙皮大块脱落,露出暗红的砖。
空气沉闷得像凝固的油,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陈年腐朽的味道。
穿藏青工作裙的女人背对着他,发梢沾着血珠——那是母亲。
她正攥着半块染血的玉片,指节发白得近乎透明。
对面站着个穿黑袍的老者,腰间挂着串青铜铃,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夜风中摇曳的枯枝。
“归命者血脉天生是活祭核心。”老者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你藏了他十年,该还回来了。”
母亲猛地转身,宋佳这才看见她额角的伤口,血正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在青石板上洇出蜿蜒的红痕。
“他是我儿子!”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不是你们阴阳司的活祭品!”
老者的瞳孔突然缩成两点幽光,他抬手掐了个诀,一张黄符“唰”地从袖中窜出,裹着黑气撞向母亲后背。
宋佳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只能看着母亲踉跄着栽倒,玉片从她掌心飞出去,撞在墙上裂成两半——其中半块,正是十年前他在母亲坠楼现场捡到的碎片。
“妈!”
宋佳猛地睁眼,后颈的冷汗再次涌来,湿漉漉地滑进衣领。
密室的霉味再次扑面而来,陆主任仍站在五步外,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双鱼佩在陆主任掌心泛着幽蓝的光,像只盯着他的眼睛。
“看到什么了?”陆主任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甚至带了点关切,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解剖室的温度。
宋佳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解剖的流浪汉,胃里那半片银杏叶的叶脉,和母亲坠楼前他塞进她口袋的那片分毫不差——原来早在那时,就有人在追踪母亲的行踪。
真相就像解剖刀下的尸体,剥开一层,还有一层,直到露出最原始的恐惧。
他缓缓收回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十年前,是谁杀了我妈?”
陆主任的手指在古籍上轻叩两下,羊皮纸发出脆响。
“是她自己选的路。”他说,“当年阴阳司要取你命,她用坠楼伪造意外,用自己的血破了活祭阵。”
这句话像把冰锥扎进宋佳心口。
他想起父亲在母亲葬礼上喝到吐的样子,想起自己翻遍坠楼现场报告时,法医写的“无他杀痕迹”——原来不是没有痕迹,是母亲用命抹掉了所有证据。
母亲坠楼时,那片银杏叶从她口袋里飘出,像一只垂死的蝴蝶,轻轻落在雨后的积水边,叶片上的血迹早已模糊成一片暗红。
“所以你们现在又来?”宋佳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刺,“就因为我后颈这东西?”他摸向后颈那块凸起,皮肤下确实有块硬物,形状竟和双鱼佩的鱼身轮廓完全吻合。
陆主任的目光扫过他的手,镜片后的光暗了暗。
“归命计划需要最终载体。”他说,“而你,是唯一符合血脉条件的。”
宋佳突然转身,蹲在满是灰尘的墙根。
他记得刚才看见墙缝里有旧纸页,此刻指尖拂过潮湿的砖,果然触到一叠脆得能捏碎的纸张。
最上面那张泛黄的档案纸角卷着,标题是“归命计划·活人印记实验记录”,第一页照片上,婴儿的脚腕系着红绳——那是他百天照。
“以归命者血脉为引,抽取七名阴时阴刻出生者的魂魄……”宋佳的声音越念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终载体:宋佳。”
密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拖沓的,像鞋底沾了湿泥,一下一下碾着石阶。
陆主任抬头看了眼暗门,嘴角扯出个笑:“他们来了。”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蛇盯上猎物,目光冰冷而贪婪。
宋佳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抓起档案塞进怀里,后退时撞翻了半摞古籍,纸页“哗啦”散了一地。
墙上那个发光的符号突然刺得他睁不开眼——是母亲记忆里石台上的符咒,此刻正泛着暗红的光,像在召唤什么。
“碰它。”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还是坠楼前那晚的语气,带着他熟悉的药香,“用你的血。”
宋佳想也没想,抬手按在符号上。
掌心的印记突然烫得灼人,他听见皮肤发出“滋啦”一声,像是油脂溅在火上,接着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有些门不能开,因为门后站着的,可能是十年前你自己。
等再睁眼时,他正站在废弃道观外的荒地上,野草刮着裤脚,风里飘着焚烧过的纸灰味。
“钥匙在血中,门在梦里……”
血是钥匙,记忆是门,而噩梦才是真正的守门人。
母亲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耳朵。
宋佳喘着粗气低头,怀里的档案还在,边角沾着暗红的血——是他掌心被符号灼伤的血。
他转身看向道观大门,却见门口的荒草间,躺着只黑色皮质手套,指尖处绣着条盘绕的蛇,和记忆里黑袍老者腰间的铜铃纹路一模一样。
风突然大了。宋佳攥紧档案,后颈的玉形凸起又开始跳动。
他望着手套上还沾着的新鲜泥点,突然想起解剖室里那些死者脖颈的压痕——和双鱼佩的鱼鳍弧度分毫不差。
而档案里,“活人印记”四个字被他的血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恶之花。
档案中夹着一张补充记录:“实验体编号07,死亡时间:子时三刻,死因:魂魄抽离;实验体编号08,死亡时间:丑时整,未检测到心跳及脑电波反应。”
远处传来警笛声。
宋佳低头翻开档案,第一页夹着张照片,是母亲二十岁的样子,穿着白大褂站在解剖台前,身后的墙上挂着块木牌,写着“阴阳司记录员”。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被母亲的血浸透了大半:“佳儿,若你看到这封信……”
警笛声越来越近。
宋佳把档案塞进怀里,转身往山下跑。
风灌进领口,宋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会撞破胸腔。
母亲坠楼前的那句话,混着血腥气再次浮现——
“别让它醒来。”读者互动提问:
-“如果你是宋佳,你会选择触碰那个符号,还是转身逃离?”
-“母亲留下的那句话‘别让它醒来’——你觉得‘它’指的是什么?”
-“陆主任究竟是敌是友?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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