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曾满目星光，他曾少年恣意

  秣陵一中，秋季运动会，晴空万里。
  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汗水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激昂的进行曲回荡在操场上空，彩旗猎猎作响，各班划定的区域里人头攒动，加油声、呐喊声、广播稿的朗读声交织成一片青春的海洋。
  而在主席台侧后方，检录处附近，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气场中心。
  林知瑜穿着清爽的白色运动短袖和浅蓝色运动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正微微低着头，有些手忙脚乱地想将印着“高二（七）班 林知瑜 2399”的号码布别在背后。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她柔顺的马尾辫上，勾勒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微微蹙着眉，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那副专注又略带窘迫的样子，像一幅生动的青春剪影，引得周围不少男生频频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打扰。
  “知瑜！加油啊！别紧张！” 已经是少年人的张嘉乐已经从小时候的“坦克”进化成了“堡垒”。
  凭借着大块头，他轻松挤开了人群。
  此时的他手里还攥着一瓶冰镇功能饮料和一条崭新的毛巾，眼神热切地黏在林知瑜身上，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帮忙。
  林知瑜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一抖，别针差点扎到自己。
  她抬起头，对张嘉乐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感激的笑容：“谢谢嘉乐，我……我快弄好了。”
  那笑容清浅干净，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瞬间让张嘉乐憨厚的脸涨得更红，只会嘿嘿傻笑。
  不远处，跳高场地即将开始检录。
  姜晚宁穿着白T和运动短裤，正轻松地做着拉伸。
  她身材高挑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
  阳光勾勒着她充满活力的侧影，自信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她身边围着几个同班女生，叽叽喳喳地给她加油，更外围则有不少其他班级的男生假装路过，目光流连。
  “晚宁，看你的了！破纪录啊！”
  “没问题！”姜晚宁扬起下巴，笑容明媚张扬，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她的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跑道起点附近。
  ——白羽穿着同款红色T恤，正懒洋洋地靠在跑道边的栏杆上热身。
  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简单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也格外有型。
  汗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他随手抹了一把，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性和不羁。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了过来，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跳高区的姜晚宁身上，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少女的心跳猛然加剧了几分，她想要躲开视线，但内心的骄傲却让她朝着少年轻轻扬了扬下巴。
  男孩笑了起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朝少女竖起大拇指。
  姜婉宁终于是忍不住避开了他和头顶的太阳一般闪耀的眼眸。
  白羽笑笑，随后他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引般，转向了检录处那个还在和号码布“战斗”的身影。
  白羽无奈地捶了捶额头，他直起身，迈开长腿，分开人群，径直朝着林知瑜走去。
  他很自然地走到了林知瑜身后。
  “笨死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惯有的懒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林知瑜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一轻。
  白羽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接过了那枚不听话的别针，指尖擦过她背脊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但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他动作利落又轻柔，三两下就将号码布服服帖帖地固定好，还用指腹轻轻压了压边缘，确保平整。
  他捏了捏林知瑜软能的白皙脸颊，嬉笑道：“这不就好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有羡慕，有惊讶，有起哄的口哨声。
  旁边的张嘉乐抱着饮料和毛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眼里溢出了些许失落。
  姜晚宁在跳高区远远看着这一幕，原本明媚又带着些小窃喜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用力抿了抿唇，转过头去，更加专注地做着拉伸动作，只是脚尖点地的频率快了几分。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知瑜，此时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啊。”白羽随意道了声，最后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发梢，笑道：“加油。”
  丢下这两个字，他便转身，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跑道起点。
  林知瑜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头顶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跑道起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抹羞涩的红晕尚未褪去，却已添上了昂扬的斗志。
  百米跑道，枪响！
  白羽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
  他的起跑反应极快，步幅大而有力，红色的身影在跑道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
  风鼓起他的T恤，猎猎作响。
  他目光锐利，紧盯着终点线，奔跑的姿态充满了原始的力量与速度之美，引得看台上一片尖叫，尤其是女生区域。
  “白羽！加油！白羽！加油！” 七班的区域更是沸腾。
  林知瑜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道红色的闪电，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为他呐喊。
  姜晚宁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背越式，轻松过杆。
  她落地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跑道上的身影。
  看着白羽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她的眼神复杂，有欣赏，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准备下一次试跳。
  王楚晨的身影出现在终点线附近。他手里拿着秒表，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冷静的光。
  他专注地盯着跑道，手指悬停在秒表按键上，等待着冲刺瞬间。
  白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第一个冲破终点线，王楚晨立刻按下秒表，记录下了那惊人的成绩。
  白羽冲过终点，跟王楚晨重重地击了个掌。
  然后速度并未立刻减慢，他张开双臂，享受着风的速度和全场的欢呼。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应围上来的同学，而是第一时间，隔着大半个操场，看向那个穿着同样红色T恤、正激动地朝他用力挥手的女孩——林知瑜。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朝着她的方向，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比了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
  林知瑜也笑了，用力地朝他挥手，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张嘉乐拿着水和毛巾挤到白羽身边，脸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白羽！牛逼！破纪录了吧！”
  他把水和毛巾递过去。
  白羽接过水，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把脸，拍了拍张嘉乐厚实的肩膀：“谢了，兄弟。”
  广播里适时响起激动的声音：“高二年级男子100米决赛成绩公告！第一名，高二（七）班，白羽！成绩：10秒98！打破校运会记录！恭喜白羽同学！”
  全场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姜晚宁站在跳高冠军的领奖台上，听着广播里白羽的名字和破纪录的消息，她脸上挂着属于冠军的得体微笑，接过奖牌，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远处草坪上林知瑜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目中盛满少女情愫地注视着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