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曾许诺她要一起买个大房子

  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的甜腻、爆米花的焦香，还有孩子们兴奋到变调的尖叫。
  旋转木马叮叮当当，海盗船荡出夸张的弧度，过山车的轨道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白羽、林知瑜、张嘉乐、姜晚宁、王楚晨，外加暑假过来玩的小尾巴赵飞扬，六个孩子像撒了欢的小兽，在熙攘的人群里穿梭。
  “冲啊！先去海盗船！”白羽一马当先，像只精力过剩的牧羊犬，目标明确地冲向排队区，还不忘回头招呼，“快点！知瑜！一会儿人多了！”
  林知瑜小跑着跟上，白皙的小脸因为兴奋和阳光染上红晕，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她看着白羽在人群缝隙里灵活穿梭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早先的难过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等等我！白羽！知瑜！”张嘉乐像一辆启动稍慢的坦克，努力跟上节奏，庞大的身躯在人流中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同时还不忘时刻关注着林知瑜，生怕她被挤到。
  姜晚宁则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走在队伍稍后，马尾辫甩得干脆利落，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黏在白羽身上。
  看到白羽回头只招呼林知瑜，她撇撇嘴，哼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对旁边的王楚晨说：“楚晨，你看那边有卖棉花糖的，要不我们先去买点？”
  王楚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小眼镜，目光却顺着姜晚宁刚才的视线方向，精准地落在了白羽身上，又飞快收回。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棉花糖属于高糖分即时能量补充品，建议游玩间歇补充。当前首要任务是占据海盗船有利位置，根据排队模型预测，三分钟后该队列长度将增加37.8%。”
  他嘴上说着排队模型，脚步却诚实地跟着姜晚宁慢了下来。
  至于，年纪最小的赵飞扬则完全沉浸在兴奋中，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紧紧抓着林知瑜的衣角：“海盗船！海盗船！我要坐船头！”
  好不容易排上海盗船。一排座位只能坐两个人。
  “知瑜，跟我坐！”白羽想都没想，一把拉住林知瑜的手腕，就往船尾最刺激的位置钻。
  “不行！船尾太晃了！知瑜害怕怎么办？”张嘉乐立刻反对，像堵墙一样挡在前面，试图把林知瑜往中间安全的位置拉：“知瑜跟我坐中间，稳当！”
  “谁说我害怕了！”林知瑜挣开张嘉乐的手，小脸微扬，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服气，反而更紧地抓住了白羽的手，“我就坐船尾！”
  白羽得意地冲张嘉乐扬了扬下巴，像只斗胜的小公鸡。
  姜晚宁看着白羽紧紧牵着林知瑜的手，还有两人那副“共赴险境”的架势，心里像被塞了一颗没熟的酸杏子。
  她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在了白羽他们前一排的位置，还特意选了靠过道这边，离白羽最近。
  坐下后，又觉得太刻意，别扭地扭过头去看风景。
  王楚晨默默观察着姜晚宁的小动作，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
  他走到姜晚宁旁边的座位：“晚宁，我能坐这里吗？”
  “随便！”姜晚宁没好气地回答，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后面。
  赵飞扬则被张嘉乐一把捞起，塞进了中间排的座位：“小飞扬，跟哥坐！哥保护你！”
  海盗船启动，从温柔的摇摆逐渐加大幅度。
  失重感袭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林知瑜一开始还强装镇定，随着船体荡到最高点猛然下坠，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白羽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别怕！我在呢！”白羽的声音在风里带着笑，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张开手臂，迎接着每一次失重，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护在林知瑜身侧，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
  前排的姜晚宁也吓得尖叫，但她的尖叫里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她偷偷回头，正好看见林知瑜紧紧抱着白羽，白羽还护着她，心里那股酸涩更重了，尖叫变成了带着哭腔的“白羽你个大笨蛋！”也不知道骂的是海盗船还是别的什么。
  王楚晨坐在姜晚宁旁边，也被晃得脸色发白，但他努力保持着“军师”的镇定，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却犹豫着，想伸过去护在姜晚宁身侧，又怕唐突，僵在半空，最后只憋出一句：“晚…晚宁，抓紧扶手！重心放低！根据力学原理…”
  张嘉乐看到林知瑜抱着白羽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点闷闷的。
  他只好把无处安放的“保护欲”倾注在赵飞扬身上，把小豆丁紧紧箍在怀里，像抱着一颗炮弹，嘴里还念叨：“飞扬别怕！哥在！稳得很！”赵飞扬被箍得翻白眼，小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勒的。
  海盗船终于停下。林知瑜脸色发白，腿还有点软，被白羽扶着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好…好刺激！”白羽笑得一脸灿烂：“下次还坐船尾！”
  姜晚宁气呼呼地第一个跳下来，看也不看白羽和林知瑜，径直往前走：“没意思！去玩碰碰车！我要撞飞你们！”她需要发泄。
  碰碰车区域瞬间成了战场。
  白羽技术娴熟，驾驶着一辆红色小车，灵活地在场子里穿梭、漂移，时不时故意去撞张嘉乐的蓝色“坦克车”，撞得张嘉乐哇哇大叫：“白羽！你偷袭！”
  “这叫战术！”白羽哈哈大笑，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寻找林知瑜那辆粉色的、开得小心翼翼的小车。
  他找准机会，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护送”在林知瑜的小车旁，帮她挡开了一次来自陌生小朋友的撞击。
  “谢…谢谢。”林知瑜隔着车窗，对白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一幕又落入了姜晚宁眼里。她驾驶着一辆明黄色的“小辣椒”，像一团愤怒的火焰，引擎轰鸣着，目标明确地朝着白羽的红色小车狠狠撞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白羽被撞得方向盘都差点脱手，愕然回头：“姜晚宁！你疯了？！”
  “哼！撞得就是你！”姜晚宁瞪着他，眼圈有点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醋意：“谁让你…谁让你开车不看路！”说完，她猛打方向盘，黄色小车轰鸣着又冲向了别处，留下白羽一头雾水。
  王楚晨开着辆绿色的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姜晚宁的“小辣椒”后面，像个沉默的护卫。他看到姜晚宁去撞白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当姜晚宁的车因为撞击过猛而失控打转时，他立刻调整方向，用自己的车轻轻抵住了她的车尾，帮她稳住了车身。
  “谢谢。”姜晚宁下意识道谢，看清是王楚晨，愣了一下，随即又别扭地转过头，“不用你帮！”
  王楚晨没说话，只是扶了扶眼镜，默默地开着车，继续在她附近游弋，帮她挡掉一些流弹般的碰撞。
  张嘉乐则开着“坦克”，笨拙地试图靠近林知瑜的粉色小车，想给她当“肉盾”，结果不是撞到护栏就是被白羽截胡，急得满头大汗。
  赵飞扬自己开一辆小车，横冲直撞，开心得哇哇大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后的重头戏是摩天轮。夕阳西下，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将城市的轮廓染上温暖的金边。
  排队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一个轿厢通常坐四个人。
  “我跟知瑜一起！”白羽理所当然地宣布。
  “我也要跟知瑜一起！”张嘉乐立刻跟上。
  “不行！轿厢最多坐四个！”姜晚宁立刻反对，她看了一眼缓缓转动的轿厢，又看了一眼白羽，心里打着小算盘，“我跟白羽、楚晨、飞扬坐一个！”
  “凭什么！”白羽不干了。
  “凭…凭我先说的！”姜晚宁梗着脖子。
  眼看又要吵起来，王楚晨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根据荷载和空间利用率，最优分配是：白羽、林知瑜、赵飞扬一个轿厢，张嘉乐、姜晚宁和我一个轿厢。这样平衡且安全。”
  这个分配，巧妙地满足了白羽和林知瑜同乘的愿望，又把姜晚宁和王楚晨分在了一起，还捎带上了张嘉乐这个“缓冲剂”。
  白羽立刻表示同意：“王大学问说得对！”
  拉着林知瑜和赵飞扬就钻进了缓缓落下的轿厢。
  张嘉乐虽然很想和林知瑜一起，但看看王楚晨的安排，又看看已经关上的轿厢门，只好挠挠头，跟着姜晚宁和王楚晨上了另一个轿厢。
  轿厢缓缓上升。
  白羽和林知瑜这边的气氛轻松甜蜜。
  赵飞扬扒着窗户看风景，大呼小叫。白羽和林知瑜并肩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小，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知瑜，你看，那边能看到我们大院！”白羽指着远处一片熟悉的红砖建筑群。
  “嗯！真小啊！”林知瑜靠得离白羽很近，声音带着兴奋过后的柔软，“像玩具一样。”
  “以后我们买个大房子，比大院的操场还大！”白羽侧过头，看着林知瑜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脱口而出。
  林知瑜愣了一下，小脸瞬间爆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