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资本家疯了，艺术家也活不成

  他不是没见过砸钱的老板，但没见过这么砸的。
  还是往土里砸。
  “愣着干什么？”叶景见他不动，不耐烦地催促，“需要我给你画个设计图吗？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个米老鼠那种？”
  杨行身体一震，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除。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姐姐杨依，发现对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放弃治疗的模样。
  再看看一脸兴奋的沈言，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搞快点，我等不及要看笑话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叶景身上。
  这个男人，是魔鬼。
  “我去安排。”杨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带着已经魂飞天外的曾告和李玲，走向了地狱。
  不，是走向造型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无限循环：
  “怎么土怎么来……怎么花怎么来……土到极致就是潮……”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审美？
  曾告和李玲跟在他身后，像两个被提线的木偶。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瞳孔里，只看到了麻木。
  音乐梦想？
  好像还在，又好像已经被掰碎了，揉成了一团奇形怪状的东西，塞回了胸膛里。
  可那颗本已冰冷死寂的心，在这荒唐的闹剧中，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模糊的热度。
  或许……这样也行？
  练习室里，随着三个人的离开，暂时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但这种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间歇。
  叶景处理完一件事，觉得浑身舒畅。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
  事情办完，就该回去躺着了。这才是上班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转身，对着已经和他沆瀣一气的沈言，懒洋洋地甩下一句话。
  “老沈，MV的事你多盯着点，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镜头。”
  他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他。
  沈言立刻心领神会，一拍大腿。
  “放心！保证往广扬舞的方向上靠！力求每一个镜头都能成为大爷大妈们的舞蹈教学分解动作！”
  “就按我说的来，怎么简单怎么拍，怎么魔性怎么来，务必让它具备占领全国广扬的潜力。”
  叶景的语调充满了煽动性：“布景就用绿幕，后期随便抠个草原蒙古包。镜头要死死地对着他们俩的脸，给大特写！动作要重复，要洗脑！”
  “要让观众看完一遍，脑子里就只剩下他俩的脸和‘YoYo’‘HeyHey’！”
  他顿了顿，总结陈词。
  “我回去再抽空给他们写几首，风格类似的，凑一张专辑出来，取让他们一年四季都能有新曲子在广扬上循环播放。”
  沈言的眼睛越来越亮，听到最后一句，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
  他兴奋地在原地走了两步，两眼放光，“这不只是歌，这是一个社交产品！是中老年人的破冰神器！”
  “一首歌的威力太小了，不够！我们干脆凑成一张专辑！”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练习室里的其他人感到一阵恶寒。
  还来？
  一首已经快要人命了，还来几首？
  一张专辑……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曾告和李玲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们俩的音乐梦想，好像……又被拼接起来了，只是形状变得有些奇怪。
  杨依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沈言则是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像捡到宝一样。
  “没问题！交给我！”
  叶景迈开步子，人字拖在光洁的地面上“啪嗒”作响，一副准备收工回家的架势。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三只快要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鹌鹑身上。
  林菲、苏灵犀、林默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因为“凤舞传奇”的闹剧而稍稍放松的神经，再一次绷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叶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们三个，歌练得怎么样了？”
  三人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吱声。
  “给你们两天时间。”叶景竖起两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后天，进棚录歌。”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泛起一丝玩味。
  “到时候，如果不能一次过……”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顶级的练习室，最后视线停在门口的杂物间。
  “你们三个，就一人发一把扫把，从顶楼开始，把这整栋大厦给我从上到下扫一遍。什么时候扫干净，什么时候再回来唱歌。”
  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栋楼……可是腾飞大厦，双子楼，总共五十多层！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折腾。
  就在这时，沈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了一声。
  “哎，叶景，你等一下！”
  叶景不耐烦地回过头。
  “又怎么了？”
  “纪录片的事！”沈言几步走到他面前，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兴奋，“京都博物馆那边，已经把样片发过来了，下午我整理一下，拿去你办公室。”
  叶景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些，
  挑了挑眉，总算记起了这茬。
  比起折腾凤舞传奇，还是这种拿钱办事、不用操心的活儿更适合他。
  正事还是要办的。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办公室的门外，米糖正抱着零食包，眼巴巴地探头探脑，像一只等待投喂的仓鼠。
  叶景的视线越过沈言，落在了她的身上。
  “走了。”
  他冲着她抬了抬下巴。
  “好嘞，叶哥！”
  米糖一个激灵，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随即屁颠屁颠地跑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叶景再没多看练习室里众人一眼，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