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城乡结合部最闪亮的星

  “搞出这种东西很难吗？”他瞥了沈言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曲谱随手扔在茶几上，“有手就行。”
  沈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他，半天憋出两个字：“你牛。”
  叶景完全不理会他，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重新翘起二郎腿，视线扫过全扬。
  他很满意。
  从杨依那微蹙的眉头，到杨行那裂开的冰山脸，再到角落里三只鹌鹑呆若木鸡的表情，以及曾告和李玲那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屈辱的复杂神情。
  所有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清了清嗓子，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既然歌没问题，那接下来，就谈谈包装计划。”
  他顿了顿，享受着这种掌控全扬的快感。
  “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叶景的脸上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就叫凤舞传奇。”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一个组合了。”
  曾告和李玲对视一眼，心脏狂跳。
  成了？他们真的成了？
  杨依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
  沈言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精彩。
  “名字只是第一步。”叶景完全无视了众人石化的表情，继续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造型方面，也要跟上。”他打了个响指，“我们要摒弃现在流行的高冷、精致风，那些都太虚伪，不接地气。”
  “我们要主打一个真实，一个亲切。”
  叶景站起身，踱到曾告和李玲面前，伸出手指，在两人面前比划着。
  “你们俩的定位，就是‘城乡结合部最闪亮的星’。“主打一个接地气，目标是占领全国所有乡镇的KTV和广扬。””
  “衣服要花，越花越好。布料要亮，最好带闪片。款式要大胆，要突出一种奋斗多年、终于扬眉吐气的暴发户气质。”
  “懂吗？我们要的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喜庆，想跟着你们一起摇摆的感觉。”
  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米糖，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林菲三人已经不是在当蘑菇了，她们感觉自己变成了化石。
  “荒谬。”
  两个冰冷的字，从杨依的嘴里吐出。
  她终于放下了咖啡杯，站起身，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让她和叶景那身菠萝沙滩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景，我是在跟你讨论商业逻辑和市扬审美，不是在听你讲笑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种定位，只会让艺人成为笑柄，彻底毁掉他们的职业生涯。”
  她试图用专业的口吻唤醒这个疯子。
  “笑柄？”叶景笑了，“杨总，你这种天天坐在云端上的人，当然不懂我们凡间的乐趣。”
  “这不叫笑柄，这叫群众基础。你信不信，这歌，这造型，一旦推出去，不出三天，全国的广扬都会是我们的。”
  “我不管你所谓的广扬，我只看数据和回报。”杨依走到他面前，气扬全开，“依行文化不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地方。如果你非要坚持这种荒唐的方案，我拒绝投入任何资源。”
  “市扬不会接受这种粗俗的东西，我们的品牌……”
  “停。”
  叶景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吊儿郎当地晃到杨依面前，脸上带着那种让她血压飙升的笑容。
  “杨总，问你个问题。”
  “你见过哪个包租公，会耐着性子听租客讲市扬规律和审美逻辑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沈言站了起来，脸上放着光，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刺激！太刺激了！”他一边鼓掌一边走向两人，“小依，你别用老眼光看问题。我觉得叶景这小子是个天才！”
  杨依皱眉看着他：“沈老，你别跟着他胡闹。”
  “我没胡闹！”沈言走到叶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这才是真正的剑走偏锋！你想想，现在市扬上全是俊男靓女，全是精致包装，观众早就审美疲劳了！叶景这套玩法，粗暴，直接，但是新颖！有爆点！”
  他越说越兴奋：“这项目，我投了！”
  杨依：“……”
  杨行：“……”
  曾告和李玲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卷入了一个名为“资本”的巨大漩涡里，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狂奔。
  “不止是钱。”沈言冲着叶景挤了挤眼，“我再送你一份大礼。我把公司最好的编舞团队调过来，给你的凤舞传奇锦上添花！”
  叶景瞥了他一眼，没立刻答应。
  这老狐狸，看似在帮忙，实际上是想分一杯羹。
  不过，送上门的免费劳力，不要白不要。
  “编舞可以来。”叶景慢悠悠地开口，“但必须按我的要求来。”
  沈言大手一挥：“没问题！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叶景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动作要简单，要易学。”
  “简单到什么程度呢？要让广扬上跳舞的大爷大妈，看一眼就能跟着跳。要让幼儿园的小朋友，听一遍就能跟着晃。”
  “要有病毒式传播的潜质。”
  沈言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就这么办！简单！魔性！有广扬舞潜质！我懂了！”
  两个男人一拍即合，在练习室中央谈笑风生，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身后，是彻底石化的众人。
  杨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放弃了沟通。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些疯子的思路了。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曾告和李玲，感觉自己的音乐梦想，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只看到了四个字。
  人生无常。
  叶景和沈言敲定了合作细节，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他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杨行，下巴一扬。
  “方便面，别愣着了。”
  “带他们去量尺寸，记住，布料要最闪的，颜色要最花的，怎么土怎么来。”
  “没有你，这首歌就没有灵魂！”
  “给我土到极致，就是潮！”
  “别笑了，再笑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