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实体专辑？那玩意多麻烦啊！

  魔都，某个街角的烧烤摊。
  油腻的折叠桌上，摆满了签子和空啤酒瓶，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廉价啤酒的麦芽味，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弥漫。
  “我操，程远你他妈别跟我抢这串烤肥肠！这是我的！”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指着程远筷子下的食物，嚷嚷着。
  程远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金链子，嘿嘿坏笑：“王凯，手快有，手慢无，懂不懂规矩？”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的男人李硕推了推眼镜：“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个肥肠至于吗？老板，再来二十串！”
  而此刻全网风暴的中心人物，叶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烧烤师傅的手，对身边的闹剧充耳不闻。
  “师傅，我这串鸡中翅，多放辣，少放盐，孜然要盖满，记住，是盖满！不是撒上去！”
  他的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杨依发来的消息。
  【烟花，很漂亮。】
  叶景划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烟花？
  哪儿来的烟花？
  他抬头看了看被城市灯光污染得看不见几颗星星的夜空，然后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再理会。
  恰在此时，老板把一大把刚烤好的腰子端了上来。
  程远眼疾手快，伸手就去抓最大最肥的那一串。
  “我靠！”
  叶景反应更快，直接用筷子“啪”地一下打在程远的手背上。
  “程远！你他妈活腻了？敢动我的大腰子！”
  程远不服气：“凭什么都是你的！见者有份！”
  “我点的！你吃你的韭菜去！”
  程远气得直跳脚：“叶景！你大爷的！你都身价几十亿的二代包租公，还跟我抢一串鸡翅！”
  两人幼稚的争抢，和网络上那场惊天动地的舆论风暴，形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次元。
  对叶景而言，世界的中心，永远是下一口能吃到什么，明天该去哪收租。
  第二天，依行文化。
  叶景打着哈欠走进公司大门时，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见到他的员工，无论是哪个部门的，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崇拜，还有一丝狂热。
  “叶……叶老师，早上好！”一个宣传部的小姑娘，看到他后脸都红了，说话都结巴。
  “早。”叶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他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什么奇怪的传销组织，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一个行走的KPI。
  米糖抱着一堆文件，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看到叶景，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叶哥！你来啦！你看了吗？数据！服务器昨天晚上直接瘫了三次！”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脸蛋通红。
  叶景把背包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知道了知道了，先别激动。”
  他指了指吧台的方向：“去，给我来一杯‘不要咖啡的牛奶咖啡，加冰’，早餐吃得有点干，润润喉。”
  “啊？哦！好！马上！”
  米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迈着小碎步跑去冲调那杯奇怪的液体，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使命。
  杨依的办公室。
  她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出奇的好。
  面前的屏幕上，是《最后一叶》那条堪称恐怖的销量曲线，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笔足以让任何同行眼红到发疯的巨款。
  但她此刻的心情，却远没有数据那么漂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叶景端着他那杯白色的“咖啡”，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往沙发上一靠，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
  “早餐过后来杯冰牛奶，果然是人生一大享受。”
  杨依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那张惬意到令人发指的脸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享受？”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整个乐坛因为你天翻地覆，赵立新他们现在估计连棺材都给自己买好了，你倒是在这里享受起来了？”
  叶景又喝了一口，奇怪地看着她：“不然呢？难道我还要跟他们一起哭吗？我跟他们又不熟。”
  “噗——”
  杨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声道：“我问你，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你就没一点反应？连个微博都不发？那么多粉丝为你疯狂，为你集资，你就没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说什么？”叶景一脸无辜，“谢谢惠顾？下次还来？”
  “叶景！”
  杨依猛地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二线歌手的生死！你现在一个态度，就能让天禾的股价再跌停一次！你手上握着的是核武器！不是滋水枪！”
  叶景看着她暴怒的样子，眨了眨眼。
  “这么厉害？”
  他拿起手机，慢悠悠悠地打开微博。
  “那我发一个？就说……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
  “你！”
  杨依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临界点。
  她和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追求的是掌控，是胜利，是摧枯拉朽地击败每一个对手。
  而这个家伙，他只是路过，顺手把所有人的牌桌都给掀了，然后还一脸“发生什么事了”的无辜表情。
  杨依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个混蛋生气，是跟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她重新坐下，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算了，不说这个。”
  “现在，各大实体唱片发行商的电话，已经把我们公司的前台打爆了。”
  她盯着叶景，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想发行《最后一叶》的实体专辑。黑胶、限定版、珍藏版、带签名的豪华礼盒版……有家公司，直接开出了七位数的保底预付金。”
  杨依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贪婪，兴奋，或者哪怕是惊讶。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叶景只是安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杨依想当场杀人的答案。
  “实体专辑？”
  “印刷、铺货、宣传……多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