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打四，优势在我

  两天时间，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诸神之战”的话题在各大社交平台持续发酵，已经从单纯的粉丝狂欢演变成了全民吃瓜盛宴。
  四家娱乐巨头如同开启了军备竞赛，宣传手段层出不穷。
  今天天禾娱乐包下了城市的万达影城做映前贴片广告，明天星辉传媒就联合了全国最大的连锁KTV，将陈天后的新歌预告设为了开机画面。
  相比之下，叶景这边，静得像一潭死水。
  训练室里，苏灵犀三人如同三条被捞出水的鱼，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信心，在外面那铺天盖地的声浪中，被碾得粉碎。
  “不行，我受不了了。”苏灵犀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就算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我跟你去。”林菲扶着墙，她的海豚音现在已经能勉强不把玻璃震碎了，但离“音”还差得远。
  林默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叶景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还伴随着几声熟悉的猪叫。
  门虚掩着，苏灵犀凑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办公室里，叶景正靠在沙发上，姿态悠闲。
  他腿上坐着叶晓筱，两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平板电脑。
  苏灵犀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飙升。
  外面已经打成世界大战了，他们的总指挥官，居然在这里看动画片？
  她一把推开门，林菲和林默也跟着挤了进来。
  “叶哥！”苏灵犀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尖锐。
  叶景闻声，慢悠悠地抬起头，甚至还抽空按了个暂停。
  “怎么了？”他问，“看你们这表情，是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涨价了？”
  “叶哥！”苏灵犀把自己的手机怼过去，屏幕上是最新的舆论分析报告，“你看，天禾又砸了五十万的宣传费，现在全网都认为赵天王的新专辑预售能破千万！星辉、盛世、乐动也全都跟进了！我们的名字，现在连在群嘲里出现的资格都没了！”
  叶景扫了一眼，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又回到了平板上。
  “哦。”
  “哦？”苏灵犀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就一个‘哦’？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一直沉默的林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直，但语速快了一点，显露出内心的焦灼。
  “叶哥，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叶景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给佩奇换了一集：“担心什么？”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一打四而已，又不是四打一，优势在我。”
  三个人：“？？？”
  什么叫一打四？什么叫优势在你？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可是……”林默还想说什么。
  叶景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可是什么？我看你们是觉得练歌很轻松，还有这么多闲工夫关心这关心那的。怎么，是觉得对着盆栽聊天不过瘾，想去跟对面的广告牌聊聊？”
  林默立刻闭上了嘴。跟广告牌聊天，这个惩罚听起来比跟盆栽对话还要可怕。
  “他们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们。”
  叶景终于把视线从动画片上移开，看向他们三个，“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林菲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可我们是一起的啊！网上那些人把你说得那么难听，我们……”
  “所以呢？”叶景反问，“你们替我生气，就能让他们闭嘴？还是能让我的银行账户多几个零？”
  林菲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的逻辑去说服这个男人：“叶哥，这不是意气之争。这是商业策略。等他们的专辑发售，市场热度达到顶峰，我们再入场，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我们会被他们的声势，直接碾压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叶景听完，点了点头。
  “分析得不错，有进步。”
  林菲眼睛一亮，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
  “所以……”
  “所以，”叶景话锋一转，“你有这分析能力，怎么高音还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
  林菲：“……”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看动画片的叶晓筱突然转过头，看着愁眉苦脸的三人，脆生生地开口了。
  “哥哥姐姐，你们不要吵啦。”
  她抱着小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就是，就是，锅锅这么厉害，你们为什么要担心呀？”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话语，此刻却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三人脆弱的神经上。
  是啊，连个孩子都觉得叶景厉害。
  可他们只觉得叶景疯了。
  苏灵犀彻底泄了气，她看着叶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旁边一脸“我锅锅天下第一”的叶晓筱，感觉自己像个冲进幼儿园里试图跟孩子讲微积分的傻子。
  “没事就去练歌。”叶景下了逐客令，“在我把梯子抽了之前，你们得先有力气爬上去。现在，都给我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无力。
  他们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按着老板的头，逼他去关心自己的事业吧？
  三人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也隔绝了里面欢快的动画片音乐。
  走廊里，林菲靠着墙，喃喃自语：“完了，我感觉我们三个就是他买回来的玩具。他现在觉得看我们垂死挣扎，比去网上跟人吵架有意思多了。”
  苏灵犀吸了吸鼻子：“万一……万一叶哥真的有办法呢？”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底气明显不足。
  林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然后转向苏灵犀和林菲，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
  “我觉得，我们的训练方向可能错了。”
  “嗯？”苏灵犀和林菲齐齐看他。
  “叶哥真正的目的，或许不是让我们成为歌手。”林默的表情无比严肃，“他是在培养我们的抗压能力和精神韧性。毕竟，一个即将破产倒闭的公司，员工需要更强大的心理素质去面对未来的失业生活。”
  苏灵犀、林菲：“……”
  好像……无法反驳。
  办公室里。
  叶景把动画片的音量调小了一点，随手在平板上划开另一个窗口。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数据分析界面，无数条曲线和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精准追踪着四大公司每一笔宣传投入所带来的网络声量、情感倾向和转化率预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条代表“叶景”的、几乎贴着底线的蓝色数据线旁边，跳出了一个预估模型。
  “因为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泥点才能溅得更远。”
  他轻声说。
  “哦……”叶晓筱似懂非懂。
  叶景关掉数据界面，重新切回动画片的画面，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我们继续看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