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锅锅，你好像故事里的大魔王哦！

  魔鬼训练的第四天，训练室里一片狼藉。
  苏灵犀正对着墙壁练习“惊恐”，要求是在三秒内让眼眶变红，但不能挤出眼泪。
  她已经对着墙骂了半小时“叶景你不是人”，眼眶是红了，可惜是被自己气的。
  林默则被勒令和墙角的盆栽对话，主题是“一个杀手的自我修养”。
  盆栽当然不会回答，叶景要的就是他能在绝对的孤寂和尴尬中，依旧维持住角色的信念感。
  此刻，林默正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对着一株绿萝念叨：“目标，三点钟方向，代号‘肥宅快乐水’，威胁等级，高……”
  林菲最惨，她被要求头顶着一本《新华字典》，脚下踩着指压板，练习海豚音。
  每当她因为脚底的酸爽而晃动，字典就会“啪”地掉下来，迎接她的就是叶景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和一句：“捡起来。气息不稳，重来。”
  这已经不是在训练艺人，这简直是在流水线上捶打三个残次品，试图把他们回炉重造成终结者。
  “我说，”苏灵犀终于受不了了，她揉着通红的眼睛，转身看向沙发上那个悠闲看报纸的男人，“叶哥，我们公司的股票是不是快跌停了？”
  叶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公司没上市，哪来的股票。”
  “我的意思是，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您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苏灵犀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过去，“天禾娱乐的赵天王，星辉传媒的陈天后，盛世华章的李歌王，还有乐动时代的张天后，四家公司跟疯了一样，宣传铺满了所有渠道。”
  手机屏幕上，是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
  【诸神之战！四大天王天后半月后同日发片，十年乐坛最大盛事！】
  下面配着四位巨星光芒万丈的宣传照，每一张都像是用钱堆出来的艺术品。
  各大城市的地标大屏，热门APP的开屏广告，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前十，几乎被这四家瓜分殆尽。
  粉丝们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互相冲锋陷阵，超话里充满了火药味，俨然一场线上战争。
  林菲也趁机从指压板上跳了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抽气：“哇，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叶景终于放下了报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哦，然后呢？”
  “然后？”苏灵犀觉得自己的情绪都白酝酿了，“然后全网都在狂欢啊！媒体说这是‘诸神之战’，所有人都等着看最后谁能登顶。我们的名字……偶尔也被提到了。”
  “是吗？他们怎么夸我的？”叶景问。
  苏灵犀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划动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被疯狂转发的梗图。
  那是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四大天王天后光鲜亮丽的合辑，背景是璀璨的星河与王座，气势磅礴。
  右边，是叶景的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扒出来的、像素极低的大头照，背景……就是一片空白。
  图片的正上方，是一行巨大的标题：【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乐坛新王竟是他？】
  标题最后的那个“他”字，一个鲜红的箭头直指叶景那张呆滞的大头照，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评论区更是大型群嘲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笑出声了，叶景能跟这四位放一起比？”
  “听说叶景最近在搞什么秘密训练，怕不是被吓得躲在地下室瑟瑟发抖吧？”
  “我赌一包辣条，他连四大天王专辑销量的一个零头都卖不到。”
  “他们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林菲第一个炸了，气得脸都红了，不是演的，是真的，“叶哥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一直沉默的林默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图片，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抬头问叶景：“需要我去注册个小号骂回去吗？我可以用一百种不同的人设骂到他们服务器瘫痪。”
  叶景：“……”
  他看了一眼这个声称要用一百种人设去骂街的未来“杀手”。
  苏灵犀则冷静得多，她分析道：“叶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舆论战。他们把我们塑造成了一个小丑，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这样一来，就算我们的歌质量再好，大众的第一印象也是‘哦，就是那个碰瓷的’，天然就落了下风。”
  叶景拿过苏灵犀的手机，放大那张自己的大头照，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张照片把我拍丑了。”他得出结论。
  “重点是这个吗！”三个人异口同声。
  “不然呢？”叶景把手机丢回给苏灵苏灵犀，“骂？骂能让四大天王掉块肉？还是能让咱们的专辑多卖一张？有这时间，不如去研究一下怎么把音发得不像是被门夹了。”
  叶景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四大公司的巨幅海报在对面的商业楼上熠熠生辉，像是在无声地宣战。
  “宣传是要做的，但不是现在。”他慢悠悠地说，“让他们烧，烧得越旺越好。最好烧到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游戏只有四个玩家。”
  他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让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们知道什么叫捧杀吗？现在，他们正在合力把这四个人捧上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在下面……把梯子抽了。”
  苏灵犀脑子转得最快：“借力打力？可我们的力在哪里？”
  叶景指了指他们三个，“在作品里。所以，在作品出来之前，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给我歌练好。与其关心网上的人怎么骂我，不如关心一下明天要是还没进步，是不是要去天桥底下卖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了，到时候记得带上那张梗图，就说照片里这个快破产的可怜人是你们老板，说不定还能多几块钱赏钱。”
  “叶哥！”林菲快哭了。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锅锅，我饿了。”叶晓筱揉着眼睛，手里还抱着那个被画上胡子的小熊玩偶。
  她看到墙角跟盆栽“深情对望”的林默，又看到表情扭曲正在运气“惊恐”的苏灵犀，最后看到踩在指压板上金鸡独立的林菲。
  叶晓筱的眼睛亮了，她跑到叶景身边，小声说：“锅锅，你好像故事书里的大魔王哦，哥哥姐姐们都好可怜。”
  叶景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他一把将叶晓筱抱起来，对着另外三人下了最后通牒：“都听到了？连个小屁孩都觉得你们可怜。现在，继续！”
  说完，他抱着叶晓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灵犀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可能要以发传单告终了。”
  林菲却重新捡起那本厚重的字典，稳稳地放在头顶，然后深呼吸，一只脚重新踏上了指压板。
  林默走过来，拍了拍苏灵犀的肩膀，用他那万年不变的语调说：“他刚才说让我去卖唱，记得带上梗图。我觉得……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苏灵犀：“……”
  训练室外，叶景抱着叶晓筱，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不成调的海豚音和意义不明的腹语，嘴角那抹被压下去的弧度，终于没忍住，勾了起来。
  “锅锅，你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凶呀？”叶晓筱搂着他的脖子问。
  “因为……”叶景想了想，“因为大魔王，都要先把勇者折磨得半死，这样故事才好看。”
  “哦……”叶晓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去吃什么呀？”
  “吃……满汉全席。”
  训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