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法控制的醋意

  宋知薇的胸口感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称呼，“小玩伴”，还有“女孩子”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讨厌的蚊子一样。先是小美，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他过去的，不知道是谁的女孩。
  任何一个靠近过李云飞的人，任何一个可能被他依赖过一点点的人，都立刻让宋知薇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但这次里面混杂了更酸涩的东西。
  这几乎是一种冒犯。怎么可以有别人？就算是在他那悲惨的过去里，也不行。
  她想象着李云飞小时候，更加无助的样子，和某个不知名的女孩在一起。这个画面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仇君如笔直地站着，职业性的镇定掩盖着她的紧张。她能感觉到宋总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怒火。
  仇君如几乎不敢呼吸，等待着那无法避免的命令，或者解脱。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宋知薇在落地窗前踱来踱去。平日里象征着她权力的城市轮廓，此刻似乎在嘲笑她内心的混乱。
  终于，她停了下来，背对着仇君如。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那个女孩。”
  仅仅四个字，就让仇君如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查。”宋知薇继续说道，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神冰冷。“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名字，背景，现在在哪里。她和李云飞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一滴，都不能漏掉。”
  命令强硬，没有留下任何提问或者犹豫的空间。
  “是，宋总。”仇君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她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我立刻去安排。”她微微鞠躬，然后退了出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关上门，仇君如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宋总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简直是…偏执。
  她的反常举动，全都是为了那个傻少年的一个童年玩伴。
  仇君如为宋知薇工作多年，见识过她在商场上的冷酷无情，在私生活里的高傲冰冷，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还是这样一个男人，如此失控。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划过仇君如的脑海。
  宋总，难道是…吃醋了？为了李云飞？
  这完全不合逻辑。李云飞是个累赘，是个残破品。可是…仇君如无法否认宋知薇对他表现出的那种奇怪的保护欲，强烈的占有欲。
  就连仇君如自己，在整理李云飞的资料时，也曾对他那悲惨的过去产生过一丝类似同情的情绪，莫名的担忧。但是宋知薇的这种反应，感觉完全是另一回事。
  宋知薇根本没有看一眼那份排得满满的会议日程。那些东西引不起她丝毫的注意。她的集团，她的责任，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而混乱的中心，就是李云飞。她想见他，想待在他身边，这种渴望像一种生理上的疼痛。
  她抓起车钥匙。她平时那种沉着冷静，已然全无。
  在寂静的专属车库里，她跑车的引擎发出轰鸣，像是在呼应她内心的骚动。
  驶出公司后，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快地掠过。周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但她什么也听不见。每一个红灯都像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拖延。她必须回到别墅，她必须见到他。
  那个单纯的，残缺的少年，是她此刻唯一在乎的事情。
  别墅里的气氛，和宋知薇内心的状态比起来，要平静许多。
  在李云飞宽敞的房间里，午餐正在进行中。
  小美耐心地哄着李云飞吃饭。他歪歪扭扭地坐在特制的椅上。
  “少爷，来，张嘴，啊…”小美的声音很轻柔。她拿着一个小勺子，里面盛着捣烂的鸡肉泥和蔬菜泥，送到他嘴边。
  李云飞那双混沌的眼睛，从勺子移到小美的脸上。他试着张开嘴，但他的头晃了一下，动作控制得很差。勺子歪了，食物涂在了他的脸上。
  一声充满挫败感的呜咽从他喉咙里发出来。“唔…啊…脏…”他含糊不清地咕哝着，脸皱成一团，他不高兴自己弄脏了。
  小美笑了笑。“没事的，少爷，不脏。我们擦擦就好了，不着急。”她拿了一块柔软的温热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羽毛。
  他喜欢小美姐姐。小美姐姐很温暖。
  小美姐姐闻起来很香。不是香水味，就是…小美姐姐的味道。一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这种味道能让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小一点。她靠近的时候，他会觉得安全一些。
  当小美俯身靠近，仔细擦拭他的下巴时，李云飞的头本能地歪了歪。他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在捕捉气味。
  他把脸微微转过去，试图埋进小美柔软的脖颈，那里最好闻，带着奶香的味道似乎最浓。
  一声微弱的叹息从他唇间发出，那是一种纯粹的，简单的满足。
  小美感觉到了他脑袋轻轻的压力。她看到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因为吸入她身上的气味而短暂地闭上了。
  她的脸颊有些发热。
  这个男孩，这个身体上是男人，心智上却是孩子的少爷，如此天真地被她吸引。
  这是一种奇特的亲密，没有任何威胁。
  她想起了宋总昨天的怒火，还有那充满占有欲的警告。一阵不安的寒意窜过她的脊背。但是看着李云飞信任的的脸，那种恐惧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怜惜。
  她没有推开他。
  她怎么能推开他呢？
  于是，带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小动作，小美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他旁边的姿势。
  她又凑近了一点点，让自己的身体更靠近他，同时舀起了另一勺食物。
  她身上柔软的棉质制服，带着她娇躯的温度，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她肌肤和头发上那种淡淡的，天然的体香，像一张舒适的被子一样把他包裹起来。
  李云飞脸上那种总是挥之不去的焦虑表情柔和了下来。他那双总是茫然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种简单的快乐。他用脸颊又蹭了蹭小美的胳膊，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愉快的咕噜声。
  小美的心轻轻地颤动了一下。这是一种混杂的情绪。
  她同情他，想保护他，但同时，也有一种新的，让她不安的意识，意识到他毕竟是个年轻的男人，无论他多么残缺。
  她继续喂他吃饭，动作不慌不忙，声音低柔。他把脸贴得很近，时不时地，用鼻子轻轻地，安静地嗅着她肌肤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