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女秘书的报告

  宋知薇面沉如水，快步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会议室里那些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她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脚下如同蚁群般渺小的车流人海。胸口那股无名的烦躁，让她几乎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没过几秒，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宋知薇的声音冰冷。
  仇君如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却藏着担忧。
  “宋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才会议…”
  宋知薇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直射向仇君如，打断了她的话：“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仇君如这才猛然惊觉，宋总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刚才在会议上更是罕见地提前离场。
  原来，都是因为那个叫李云飞的傻少年。
  她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宋总，关于李云飞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仇君如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轻轻放下，并没有立刻打开。
  她回忆起这几天不眠不休的调查，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让她这个见惯了商场风浪的首席秘书，也感到阵阵心寒。
  “说。”宋知薇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但拳头却紧紧握着。
  仇君如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首先，关于李云飞的母亲。根据我们对他小时候旧居附近几位老邻居的走访，确认了他母亲当年，确实对他非常刻薄，甚至可以说是虐待。”
  仇君如顿了顿，她想起调查资料里那些可怕的描述，还有邻居们回忆时带着叹息和不忍的表情，她那颗一向坚硬的心，也抽动了一下。她强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情绪，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汇报。
  “邻居们说，经常能听到那个破旧的小屋里，传来孩子压抑的哭声，还有女人刻薄的辱骂声。他母亲认为生了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儿子，让她在人前抬不起头，觉得非常丢脸。所以，她常常不给李云飞饭吃，有时候一饿就是好几天。还经常把他一个人反锁在狭小漆黑的房间里，一关就是大半天。”
  宋知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仇君如继续说道：“有邻居还提到，在很冷的冬天，也见过李云飞只穿着单薄破旧的衣服，被罚站在门外，冻得浑身发抖。他母亲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对他拳打脚踢。这些行为，在邻居们看来，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简直，就是个畜生！”宋知薇的声音颤抖。
  仇君如没有接话，她知道宋总现在情绪很激动。她继续说：“在他母亲跳楼身亡，李云飞变成孤儿之后，他被送进了一家位于市郊的公立福利院。我们在福利院也进行了一些调查。”
  “福利院的官方档案记录非常简单，只登记了他的基本信息和入园离园时间。我们试图寻找当年可能照顾过他，或者对他有印象的工作人员。但是因为时间过去比较久，很多人已经离职，联系不上。即便联系上一些，他们也大多不愿意多谈当年的事情，似乎有所顾忌。”
  “不过，从一些侧面了解到的零星情况分析，他在福利院那几年的日子，恐怕也非常艰难。有一些模糊的说法指向，他因为反应迟钝，说话不清楚，经常受到福利院里其他年纪稍大孩子的欺负，抢他的食物，撕他的东西，甚至殴打他。而且…似乎还有个别工作人员，也对他很粗暴，缺乏耐心。”
  宋知薇的呼吸都变得难受。她很难想象得到，一个孤苦无依，心智不全的少年，在那样冷漠甚至充满恶意的环境里，会遭遇些什么。
  “具体他在福利院里到底经历了什么程度的暴力和虐待，现在很难查证清楚。很多细节，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但是…”仇君如说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和询问。”
  她心里闪过一丝念头，那个少年现在被宋总保护在别墅里，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如果能有机会见到他，近距离观察他，或许…她能发现更多线索。
  仇君如迅速甩开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宋总，关于福利院那边的调查，我们会继续跟进，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知情人。”
  宋知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还有呢？”
  “另外，宋总，我们在调查李云飞的童年经历时，还有一个不算太起眼的发现。”仇君如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根据一些零散的线索推断，李云飞大概在九岁到十岁之间，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似乎有过一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小玩伴。”
  “玩伴？”宋知薇的眉头挑了一下。
  “是的。好像是个女孩子，年纪应该和他相仿。他们大概在一起玩了有一年左右的时间。那个女孩似乎对他还不错。但是后来，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原因，那个女孩就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关于这个女孩的更多信息，比如她的姓名，家庭背景，以及他们分开的具体原因，我们目前还在努力追查。”
  仇君如汇报完，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她偷偷观察着宋知薇的表情。宋总的脸上，依旧是冰冷的，但仇君如能感觉到，在那下，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宋知薇听到这里，心中那股因为李云飞悲惨遭遇而升起的巨大悲痛，尚未平息，却又因为“女孩子”、“小玩伴”、“关系比较亲近”这几个字眼，莫名地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和烦闷。
  那感觉，像是一颗没有熟透的青梅，硬生生在她心头上碾过，又酸又涩，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甚至不知道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