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归校园的建议

  林雾眠看着宋知薇，眼神变得凝重凝重。
  “知薇，还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林雾眠轻轻开口。
  宋知薇还在为林雾眠愿意长期帮助李云飞而感到欣喜，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你说。”
  “云飞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别墅里，不与外界接触。”林雾眠看着宋知薇，语气认真，“虽然他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但从长远来看，适当的社交环境，对他建立基本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是有益处的。”宋知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让他回学校？”宋知薇的声音有些冷。
  林雾眠迎着她的目光，肯定地回答：“是的。”
  “学校？”宋知薇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云飞身上那些伤痕，还有他提到学校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可能永远活在你的庇护之下，知薇。”林雾眠的声音很轻，“他需要学会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哪怕只是能模糊地表达自己的需求，能分辨一些基本的善意和恶意。这些，在完全封闭的环境里，是学不到的。”
  宋知薇沉默了，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雾眠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便不再多说。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周我会再过来。”宋知薇点了点头。
  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林雾眠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却因为林雾眠的那个建议，掀起了巨浪。
  让李云飞回去？那和把他重新推入地狱有什么区别？
  林雾眠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她习惯了这种安静。
  桌上，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她和母亲的合影。
  那是母亲生前，她们一起去海边时拍的，照片上的母亲笑得很温柔，林雾眠也笑得很灿烂，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女的青涩。
  她拿起相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母亲的脸。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努力生活的全部动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李云飞。想起了他那双纯净又带着怯懦的眼睛，想起了他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有他身上那种，因为长期缺乏打理而带着的，淡淡的怪味，以及他后来靠近自己时，那温热的的呼吸。
  林雾眠的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可是林雾眠，见惯了各种心理病症的心理学博士。怎么会因为一个傻傻的少年，而有这种类似…类似少女怀春般的感觉？太荒谬了。
  别看她一副妩媚风情的样子。
  但实际上，她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和哪个男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身体接触了。
  那些男人，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可是李云飞…他不一样。
  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即使这张白纸上已经被涂抹了太多污秽，但他的底色，依旧是纯粹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让她厌恶的欲望，只有孩童般的茫然，恐惧，和对温暖的本能渴求。
  林雾眠叹了口气，将相框放回原处。
  她站起身，走到浴室，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
  李云飞的情况，真的很棘手。他过去的遭遇，一定比宋知薇告诉她的，还要悲惨得多。那些伤痕，不仅仅在他身上，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里。她忽然很想帮他。不仅仅是因为宋知薇的请求，也不仅仅是出于职业道德。
  她就是想帮那个可怜的少年，把他从那个黑暗无边的深渊里，拉出来一点点，让他也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和善意。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林雾眠关掉水，裹上浴巾，走出浴室。她决定了，不管多难，她都要尽力去帮助李云飞。
  ……
  宋知薇回到李云飞的房间时，少年还在沉睡。她轻轻走到床边，借着床头昏黄的夜灯，仔细端详着他的睡颜。
  他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也在经历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他的呼吸很轻，瘦弱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显得那么无助。
  宋知薇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但手指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怕惊醒他。
  林雾眠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回学校…宋知薇的心揪得很紧。
  她比谁都清楚，李云飞在学校里经历过什么。那些畜生不如的霸凌者，是怎么欺负他的，怎么把他当成玩具一样作践的。
  如果不是她及时找到了他，把他带回别墅，他现在可能还在那个破旧的小房子里，每天忍饥挨饿，还要面对那些无休止的恶意。
  把他送回去，万一…万一他又被欺负了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变本加厉？
  宋知薇不敢想。
  可是，林雾眠说得也有道理。她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他需要成长，哪怕这种成长对他来说，会无比痛苦。她总希望他能好起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哪怕只是能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能简单地和人交流，能不再那么害怕这个世界。
  如果回去，真的能让他有一点点进步…宋知薇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云飞，一看就是很久。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宋知薇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李云飞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她还没有想好，第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或者说，她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该怎么告诉李云飞，他可能又要回到那个让他恐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