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残缺的星界道标

  石碑？
  从坍塌的鬼域里，被强行“挤”出来的？
  吴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顾不上再处理陆明三人的违纪问题，大手一挥：
  “带我过去！”
  摩天轮下方，原本的售票亭和入口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钢筋扭曲，水泥崩裂，地面上还有一道道空间撕裂后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黑色疤痕，丝丝缕缕的负能量从中逸散出来。
  在废墟的中央，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角度，斜插在地面上。
  它通体暗青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沾染上废墟的任何尘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污秽都排斥在外。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但没人敢轻易靠近。
  “就是这个东西。”
  最先发现它的队员指着石碑，心有余悸地说道，
  “吴队，我们的能量探测仪一靠近它就直接失灵了。而且，我的精神力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就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吴刚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石碑上的文字。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
  既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古代铭文，也不是在诡异事件中常见的扭曲符咒。
  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精密，与其说是文字，更像是一幅幅微缩的星图，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道则。
  苏映真被一个女队员搀扶着，她看到石碑的瞬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这东西……让我很不舒服。”
  她低声说，
  “它的能量属性很中性，不邪恶，也不神圣，但……它太‘庞大’了。像，像是一滴水，面对着整片海洋。”
  狐九儿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她绕着石碑走了两圈，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扫动着。
  “怪东西。”
  她小声嘀咕，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闻起来有星星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很古老，比我们妖族最老的古籍还要古老。”
  陆明站在人群后方，他的心跳，却在看到石碑的第一眼，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因为，就在他的视野里，一根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命运之线】，正从石碑的顶端延伸出来，在空中轻轻摇曳。
  这根线，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根都要凝实，都要古朴。
  这东西……能钓！
  “所有人退后五米，建立警戒线！”
  吴刚沉声下令，
  “技术组，架设远程频谱分析仪，不要进行物理接触，我要这东西的所有数据！”
  执法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各种精密的仪器被迅速架设好。
  吴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他看了一眼陆明。
  那个眼神很复杂，似乎在犹豫什么。
  陆明知道，机会来了。
  他向前一步，沉声说道：
  “吴队，或许……我能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胡闹！”
  吴刚立刻呵斥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敢试？连A级鬼域的核心都只是它的陪衬，这东西的危险等级无法估量！”
  “我当然不知道它是什么。”
  陆明不卑不亢地回答，
  “但我的能力，您忘了？是‘找弱点’，是‘分析’。或许，我能‘读’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提醒吴刚。
  提醒他，自己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某种神秘的“洞察”能力解决了刚才的危机。
  吴刚的眉头紧锁，陷入了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让一个新人去接触如此诡异的物品，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直觉，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十年的老守夜人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秘密。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
  “你有几成把握？”
  吴刚问。
  “一成把握都没有。”
  陆明实话实说，
  “但我保证，只在安全距离外感知，绝不触碰。一旦有任何不对，我立刻后退。”
  “不行！太危险了！”
  苏映真急忙出声反对。
  狐九儿也一把拉住陆明的手臂：
  “喂，别逞能啊，这东西感觉不对劲，被它弄死可就不好玩了。”
  陆明回头，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吴刚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周围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其他人说道：
  “清空场地，所有人退到十米外。医疗组准备，随时准备抢救！”
  他死死地盯着陆明：
  “小子，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不管有没有结果，你都必须退回来。这是命令！”
  “是！”
  陆明心中一喜。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陆明缓缓走到了距离石碑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地看到石碑，又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心理边界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凝神感知。
  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根虚幻的【命运钓竿】，已经应念而出。
  【慈悲之钩】的特性，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压制了下去。
  面对这种来历不明的死物，他需要的是最纯粹的掠夺式垂钓，获取信息。
  “抛竿！”
  陆明意念一动，那根缠绕着温润光泽的鱼线，无声无息地甩出，精准地搭上了石碑顶端那根摇曳的银色【命运之线】。
  鱼钩与命运之线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顺着鱼线，疯狂地涌入陆明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概念”！
  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深邃、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
  一颗颗燃烧的星辰，在他的“身边”掠过，又或者说，是他所附身的“视角”，正在以超越光的速度，在星海中穿行！
  紧接着，一个强大、冷漠，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锁定了他的感知。
  【……坐标定位……】
  【……献祭通道……构建失败……】
  【……时空乱流……道标受损……遗失……】
  【……搜寻……锁定……回收……】
  断断续续的、如同神明低语般的概念，直接烙印在陆明的灵魂深处。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的威严和冰冷的规则感。
  陆明的身体猛地一颤，鼻孔中，流出了两行鲜血。
  “不好！他出事了！”
  “快！医疗组！”
  吴刚和苏映真等人大惊失色，就要冲上来。
  但陆明却猛地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他们。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强行切断了与【命运钓竿】的连接，那股恐怖的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垂钓成功！】
  【你获得了一份残缺的星图信息，以及一个特殊的‘概念名词’！】
  【物品名称：残缺的星界道标（碎片）】
  【类别：特殊世界奇物】
  【介绍：它来自一个远超当前世界维度的文明，是一块用于在无尽虚空中定位世界坐标、建立献祭通道的基石。在一次未知的时空风暴中，它被撕裂，意外坠落于此方位面，并被新生的鬼域能量包裹。鬼域的崩溃，让它暴露于现实世界。】
  【效果：】
  【1.其本身蕴含着微弱的时空道则，是制作空间类奇物的顶级材料。】
  【2.长期接触，会被其逸散的坐标信息同化，最终在灵魂层面迷失于星界。】
  【3.警告：它的存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会持续不断地吸引来自未知维度和无尽虚空的……‘窥探者’。】
  星界道标！
  献祭通道！
  窥探者！
  陆明的心脏狂跳不止，他钓上来的，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
  一个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麻烦！
  “陆明！”
  吴刚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股雄浑的灵能渡了过来，帮他稳住了心神。
  陆明抹了一把鼻血，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容。
  “吴队……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没有说自己钓到了什么，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和惊恐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不是……墓碑。它是个……路牌，一个指引方向的路牌。”
  “它指引的，不是地面上的路，是……是星星之间的路。”
  “我看到……很多眼睛……在黑暗里，盯着这个‘路牌’看……”
  他的话，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充满了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后的混乱感。
  但这番话，落在吴刚、苏映真这些专业人士的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星星之间的路？
  黑暗里的眼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诡异事件的范畴，指向了某种更加宏大和恐怖的宇宙神话层面！
  吴刚的脸色，一瞬间变了数变，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股决绝。
  他猛地回头，对所有队员下达了最高指令。
  “封锁！A级最高权限封锁！切断这里所有的网络信号，开启反侦察结界！将这块石碑，用‘镇灵金’完全包裹，立刻装入最高规格的‘虚空收容箱’！这件事，从现在起，列为江城分部最高机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以叛逃罪论处！”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有人心中一凛，立刻领命行动。
  一个巨大的、由金色金属打造的箱子被抬了过来，执法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用特殊的工具将那块石碑整个包裹起来，仿佛在处理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做完这一切，吴刚才重新看向陆明。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怀疑，那是一种看待“怪物”般的惊奇，和一丝……感激。
  “小子，你立大功了。”
  吴刚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价值连城。如果不是你，我们把它当成一般的诡异物品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下来。
  “好好休息。你的处分……取消了。档案室你还是要去，但不是惩罚。我给你最高的查阅权限。我希望，你能从那些纸堆里，再给我找出一些关于‘星星’和‘眼睛’的线索来。”
  这位铁面队长，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语气，对一个新人下达了“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