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管这叫辅助？

  “你……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吴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重锤，砸在寂静的平台上。
  所有执法队员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到了陆明身上。
  怀疑、审视、不解。
  一个灵能枯竭的天才少女，一个妖力见底的妖族公主，还有一个……精神饱满，连衣服都没怎么破损的新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像是两名猛将浴血奋战，马革裹尸，而旁边摇旗呐喊的军师，却连根毛都没掉。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陆明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是他加入守夜人以来，面临的第一次“职场危机”。
  处理不好，轻则背个处分，重则可能被当成什么异类切片研究。
  他不能慌。
  躺在地上的狐九儿眼珠子一转，尾巴一甩就想坐起来帮腔，却被陆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只狐狸，性子太跳脱，这时候开口，八成是火上浇油。
  苏映真也想解释，但她灵能耗尽，此刻连张嘴都费劲，只能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报告吴队。”
  陆明上前一步，身姿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后怕，声音却清朗有力。
  “我确实，什么事都没有。”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更加凝固。
  吴刚那张国字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水。
  “小子，你是在挑衅我吗？”
  吴刚向前逼近一步，魁梧的身躯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不敢。”
  陆明不退反进，迎着吴刚的目光，“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在这场战斗里，我从头到尾，就干了一件事。”
  “什么事？”
  “找弱点。”
  陆明坦然地摊开手，
  “我实力低微，正面战斗，恐怕连那个鬼域里最弱的骷髅兵都打不过。所以我只能躲在苏组长和狐九儿小姐的身后，拼了命地运转我的能力，去分析、去寻找那个核心怨灵的……‘命门’。”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映真。
  苏映真立刻领会，用尽力气，虚弱地补充了一句：
  “陆明的能力，很特殊。他是我们小队的‘大脑’，是辅助。”
  “辅助？”
  吴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对这个说法十分怀疑。
  守夜人里不是没有辅助型能力者，但能参与A级事件的辅助，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一个新人？
  狐九儿见状，也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妖媚的鼻音：
  “是啊，铁面脸大叔。本小姐和冰块脸在前面打生打死，这小子就在后面喊‘打它左眼’、‘敲它膝盖’、‘往它菊花里捅’……啧，那画面，老脏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粗俗不堪，却意外地冲淡了现场严肃的气氛。
  几个年轻的执法队员，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吴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只口无遮拦的狐狸给噎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别跟我嬉皮笑脸！程序就是程序！苏映真，你作为B级战斗人员，越级处理A级事件，还私自带上一个未报备的新人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妖族，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违规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次行动，我会一五一十地向总部汇报！你们三个，全都得接受纪律审查！”
  苏映真脸色更白了，她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她知道吴刚说的是事实，这次的确是她冲动了。
  狐九儿却不干了，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叉着腰，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炸开，像一把巨大的孔雀开屏。
  “喂！你这黑脸大叔讲不讲道理？我们辛辛苦苦把这鬼地方平了，你不发奖金就算了，还想关我们禁闭？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信不信本小姐把你这破摩天轮给拆了！”
  “放肆！”
  吴刚身后的队员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灵能武器，对准了狐九儿。
  “都把枪放下！”
  吴刚厉声喝止了手下，但他盯着狐九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妖族，这里是人类的地盘，我劝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陆明知道，必须得他出面了。
  “吴队。”
  陆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反问了一句，
  “请问，如果今天我们没有来，守夜人分部打算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处理这个A级鬼域？”
  吴刚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新人敢反过来质问他。
  他冷哼一声：
  “这轮不到你来操心！我们有我们的行动方案。对于A级鬼域，我们会先进行至少七十二小时的能量监测，评估其稳定性和危险等级，然后调集至少三个B级战斗小队，配备重型净化装备，封锁方圆五公里，再发起总攻！”
  他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专业性和权威性。
  “方案听起来很完美。”
  陆明点了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但吴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案’的背后是什么？”
  “是时间。是你们评估、调集、封锁所需要的大量时间。而在这些时间里，这个已经开始不稳定的鬼域，会发生什么？它可能会突然扩张，吞噬掉半个江城。它也可能像今晚这样，核心能量暴走，然后自我崩溃，其能量冲击足以将这片城区夷为平地。”
  陆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你们的方案，确实很稳妥，但那是以无数人的生命安全作为赌注的‘稳妥’。”
  “我们没有走程序，我们违规了，这我承认。但我们把一场即将爆发的A级灾难，扼杀在了摇篮里。我们三个人，解决了你们三个小队，外加重型装备才能解决的问题。”
  陆明看着吴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吴队，你是执法者，讲的是规矩。我们是守夜人，守的是人命。如果规矩和人命摆在一起，非要选一个……那我选人命。”
  “我们不是英雄，只是不想明天早上看新闻，头条是‘江城废弃乐园发生不明爆炸，死伤数万’。”
  一番话说完，整个平台鸦雀无声。
  就连一直咋咋呼呼的狐九儿，都收起了尾巴，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陆明。
  苏映真的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吴刚，这位铁面无私的执法队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陆明在赌。
  他刚刚发动了【命运钓竿】，目标不是吴刚本人，而是他那身代表着“守夜人”身份的黑色制服。
  他没有钓到什么具体的信息，却“钓”到了一种感觉，一种情绪。
  是【责任】。
  一种沉甸甸的、刻在骨子里的、对这座城市和民众的责任感。
  所以陆明断定，吴刚的铁面，是原则。但他的内心深处，守护人命才是第一准则。
  果然，几分钟后，吴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都放松警戒。
  “小子，你很会说。”
  他看着陆明，眼神复杂，
  “但是，会说，不代表你就是对的。规矩，就是为了防止更大的牺牲才存在的。今天你们是运气好，成功了。如果失败了呢？你们三个，就是白白送死！”
  虽然语气依然严厉，但其中的杀气，已经消散了。
  “这次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但结果……尚可。”
  吴刚做出了最后的定性，
  “报告你们三个都得写，一万字，一个字都不能少！把所有细节，你们的能力，战斗过程，都给我写清楚！尤其是你！”
  他指着陆明：
  “我要一份关于你那个‘辅助能力’的详细报告，它到底是怎么‘找弱点’的！”
  “没问题。”
  陆明立刻答应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写报告嘛，键仙的事，能叫事吗？
  随便编点“通过观察能量流动轨迹分析核心结构薄弱点”之类高大上的废话，就能糊弄过去。
  “至于处分……”
  吴刚沉吟了一下，
  “我会向上面申请，功过相抵。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苏映真，你作为行动负责人，扣除未来三个月的全部奖金和绩效。狐九儿小姐，鉴于你是外援，这次不追究，但下次再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就把你打包送回你们妖族的万妖城！”
  狐九儿做了个鬼脸，没再顶嘴。
  “至于你，陆明。”
  吴刚盯着他，
  “新人期所有资源减半，并且，罚你去档案室整理三个月的陈年旧案，给我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啊？去档案室？”
  陆明一愣。
  这处罚，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怎么？不满意？”
  吴刚眼睛一瞪。
  “不不不，满意，非常满意！”
  陆明连忙点头。
  开玩笑，档案室？
  那可是记载了无数诡异事件和秘密的地方！
  对他这个拥有【命运钓竿】的人来说，那不叫惩罚，那叫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正当陆明暗自窃喜时，一个队员匆匆跑了上来，神色凝重。
  “报告吴队！我们在下面的废墟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块……石碑。”
  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上面刻着一些很古怪的文字，我们的仪器分析不出来历。而且……它不属于这个世界，能量反应显示，它是从那个坍塌的鬼域里，被强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