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色重逢引杀机
作者:肖坤
柴房的门被玄色甲胄撞开时,顾昭宁正攥着顾昭瑶逐渐冷透的手。
穿堂风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灌进来,她抬眼就撞进一面镜子——不,是张与自己轮廓分毫不差的脸。
对方耳垂上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在火把下泛着冷光,连左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和她镜中模样重叠。
顾昭宁喉间发紧,前世做急诊时见过太多容貌相似的患者,可这般复制粘贴的相似,倒像是有人拿刻刀照着她的骨相雕出来的。
"三妹妹。"顾清漪的声音比夜色还凉,玄色斗篷扫过顾昭瑶的尸体,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别怕,姐姐来接你认祖归宗了。"
沈砚的手指在顾昭宁腕间轻轻一掐。
她瞬间回神,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涛——方才那刹那的恍惚太危险,眼前这人不是来叙亲的,是来要她命的。
"认祖归宗?"顾昭宁松开顾昭瑶的手,指尖在袖中攥紧空间里刚收的短刃,"姐姐这阵仗,倒像来抄家的。"
顾清漪突然笑了,伸手抚过自己左脸:"你看这张脸,像不像顾夫人房里那幅《双生图》?
二十年前顾府难产,老夫人怕嫡女夭折坏了与镇北侯的婚约,便把我这野种换了你的命。"她的指甲掐进顾昭宁手背,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娘抱走的是我,养在深闺的是你!"
顾昭宁倒抽一口冷气,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前世原主记忆里确实有顾夫人总对着一幅旧画掉泪的片段,她曾问过,被顾夫人慌乱扯下画轴塞到箱底。
此刻顾清漪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她一直以为的"顾家弃女"的壳,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真相。
"证据呢?"她强迫自己声线平稳,余光瞥见沈砚已经挪到门边,脚尖轻轻点了点阿福的鞋跟——那是他们约定的"去搬救兵"的暗号。
阿福喉咙动了动,装作踉跄撞向墙角的米缸,瓷片碎裂声混着他带着哭腔的"小的笨手笨脚",成功引开了门口守卫的注意。
顾清漪的指甲陷得更深:"你娘房里的檀木匣,刻着'清'字的那枚玉佩。
当年她抱错我时,把这东西塞进了我襁褓。"她忽然松开手,从腰间摸出块羊脂玉佩,月光下"清漪"二字的刻痕泛着冷光,"你以为顾夫人为什么总打你?
她每次看见你,就想起自己亲手调换的亲生女儿!"
顾昭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世原主确实总被顾夫人用戒尺打手心,理由永远是"没规矩""丢顾家脸",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巴掌里竟藏着二十年的愧疚与悔恨。
她低头盯着玉佩,忽然注意到玉佩边缘有道极浅的缺口——和她空间里收着的顾夫人遗物,那枚碎了一角的翡翠发簪,缺口弧度竟能严丝合缝对上。
"你母亲呢?"她突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轻。
顾清漪的笑僵在脸上,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她猛地扯住顾昭宁的衣领,珍珠步摇扎得顾昭宁脖颈生疼:"你以为顾家为什么要流放?
我娘发现了顾老爷和裴明远倒卖军粮的账本!
他们怕事情败露,就把我娘推进了枯井——"她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说太多,指尖狠狠掐住顾昭宁的下巴,"现在轮到你了,把空间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沈砚的脚步在这时响起。
他看似踉跄着扶住顾昭宁,实则用身体挡住她与顾清漪的视线,掌心迅速塞给她一颗空间里的淬毒药丸。
顾昭宁捏着药丸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这些人把她的人生当棋子,把她的亲人当蝼蚁,现在还要来抢她用命换来的空间。
"姐姐口口声声说我是冒牌货。"她突然歪头笑了,指尖悄悄把药丸藏进指缝,"那顾家祠堂密室的机关,姐姐可知道怎么开?"
顾清漪的瞳孔猛地收缩。
柴房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伯带着守夜的流民举着锄头冲过来的吆喝声混着甲胄碰撞响成一片。
顾清漪猛地推开顾昭宁,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尖却在触及她咽喉时顿住——沈砚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镇北侯府的麒麟玉佩正抵在她后心。
"密室机关。"沈砚的声音像浸了霜的刀刃,"说。"
沈砚抵在顾清漪后心的麒麟玉佩又往前送了半寸,玉质的凉意在她脊背上烙出一道冰线。"顾家祠堂密室的机关。"他重复一遍,声线像绷紧的弓弦,"你若真在顾家被养过,不可能不知道。"
顾清漪的喉结剧烈滚动。
她盯着顾昭宁袖中若隐若现的短刃,又扫过沈砚按在她命门上的手,突然嗤笑一声:"你们当我是三岁孩童?
用这种小伎俩套话——"
话音未落,顾昭宁已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镜。
镜面蒙着薄尘,镜背却刻着一行小楷,在火把下泛着温润的光:"赠吾儿昭宁,愿汝一生清平。"
"这是我娘陪嫁箱底的东西。"顾昭宁指尖抚过那行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临终前攥着这镜子喊'昭宁',可原主记忆里,我从未见她对我笑过。"她抬眼时,眼底的清明像淬了冰,"现在我信了,她不是不爱我,是不敢——因为她怀里的婴孩,本不该是我。"
顾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盯着那面镜子,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襁褓被人掀开的瞬间,顾夫人鬓间的珠钗划过她额头,血珠落进她眼睛里,模糊了对方脸上的泪痕。"不可能!"她踉跄后退半步,腰间的玉佩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那镜子该在我娘手里!
她......她明明说过......"
"你娘?"顾昭宁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方才说顾夫人把你换走,那你娘又是谁?
是被顾老爷推进枯井的那位?"她想起空间里收着的顾夫人遗物——那支碎了一角的翡翠发簪,此刻正和顾清漪手中玉佩的缺口严丝合缝,"你娘是不是留有信物?
比如半块玉佩?
比如这支发簪?"
顾清漪的脸瞬间煞白。
她突然暴喝一声,挥着匕首朝顾昭宁面门刺来!
沈砚早有防备,旋身挡在顾昭宁身前,屈指扣住她手腕反拧。
顾清漪吃痛松手,匕首当啷坠地,却趁他分神时抬脚踹向顾昭宁膝弯——这招是江湖人惯用的锁喉前招,显然她早有练过。
顾昭宁侧身避开,袖中短刃已滑入掌心。
她想起前世在急诊室按住失控患者的手法,反手扣住顾清漪脉门,短刃抵住她咽喉:"你说要我认祖归宗,可你连顾家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她加重手上力道,"祠堂密室的机关在第三块青砖下,按'忠''孝''节'三字顺序敲击。
你若真在顾家待过,不可能不知道。"
"住口!"顾清漪突然尖叫,指甲深深掐进顾昭宁手背,"那老东西根本没教过我!
她只抱着你那幅画像哭,说什么'我的昭宁该穿粉衫,不该在泥里打滚'!"她的眼泪混着鼻涕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跟着乳母在庄子里吃糠咽菜时,你在顾府吃樱桃酥;我被野狗追得爬树时,你在听先生讲《女戒》!
凭什么?
就凭这张脸?"
柴房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李伯的吆喝声混着刀剑碰撞:"护着少夫人!
这些甲胄不是官差的!"顾昭宁耳尖微动——方才阿福撞翻米缸引开的守卫,此刻竟成了裴家死士的内应。
她余光瞥见顾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狠戾,立刻反应过来:"你引我们到柴房,根本不是为了认亲,是要借裴家的手抢空间!"
"聪明人。"顾清漪突然笑了,趁顾昭宁分神时猛咬她手腕。
顾昭宁吃痛松手,她踉跄着退到门边,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
沈砚旋身将顾昭宁护在身后,钉尖擦着他耳垂划过,在墙上钉出三个血洞。
"空间是我的!"顾清漪扯开玄色斗篷,露出里面染血的劲装,"当年顾夫人用我换你,现在我就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她踢开脚边的匕首,转身冲进夜色,而门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那些伪装成朝廷使者的甲士,正举着带血的刀朝柴房扑来。
沈砚迅速扯下腰间的火折子扔向墙角的干草堆。
火势腾地窜起,映得顾昭宁的脸忽明忽暗。
她握紧手中的铜镜,看着顾清漪消失的方向,喉咙发紧:"她知道太多顾家秘辛......"
"先解决眼前的。"沈砚抽出顾昭宁袖中的短刃,反手塞进她掌心,"裴家死士冲进来时,你用空间收走值钱的——"
话音未落,柴房的木门被砍出个缺口。
顾昭宁瞥见门外晃动的刀尖,突然抓住沈砚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沈砚一怔,便听见她极低的声音:"闭眼。"
下一刻,所有刀光剑影都被隔绝在一片黑暗里。
顾昭宁的空间在善意值激增中自动扩张,将两人包裹进五丈见方的领域。
她靠着空间内壁滑坐在地,掌心的铜镜还带着方才的温度。
沈砚借着空间里的灵泉微光看向她,发现她眼底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灼烧的愤怒。
"她刚才说'这才刚刚开始'。"顾昭宁摩挲着镜背的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她不知道......"她抬头时,眼里已淬满锋芒,"我顾昭宁,从不会让任何想夺我命的人,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空间外,流民营外的喊杀声正随着火势蔓延,渐成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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