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关到柴房

作者:肖坤
  流民营的尖叫像根细针,扎得顾昭宁后颈发紧。
  她望着东边渐起的尘烟,怀里沈砚的体温透过粗布外袍渗进来,却压不住她掌心的冷汗——那是方才替刺客擦血时沾的,混着铁锈味的腥气还黏在帕子上。
  "阿砚。"她仰头,看见沈砚下颌紧绷成一道冷硬的线,"陈头的人动得比咱们预料的早。"
  沈砚低头,月光在他眼底碎成寒星:"他们等裴尚书的指令等急了。"他松开环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袖中鼓起的银针囊,"你去空间取火油箭,我叫李伯带阿福守前院,流民里有咱们安插的眼线,先稳住老弱妇孺。"
  顾昭宁应了声,转身往偏房走。
  经过院角石榴树时,刀尖劈过的断枝正滴着汁水,像血。
  她摸出颈间玉坠,指尖刚触到那丝温凉,整个人便被吸入熟悉的薄雾里——空间内的灵泉正"叮咚"作响,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堆着成箱的火油,墙角还码着用油纸包好的烟雾弹。
  "不够。"她抿唇,绕着空地快走两步,指尖掠过空间边缘的薄雾。
  善意值累积到八百了,上个月救了二十个染疫的流民,空间又扩了半亩。
  她蹲下身,从最里层的樟木箱里翻出十支精铁打造的火油箭,箭头浸过松脂,在灵泉里泡了七日,遇火即燃。
  "昭宁?"沈砚的声音突然从空间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顾昭瑶的人来下帖子了。"
  顾昭宁攥紧火油箭,玉坠发烫的瞬间已回到偏房。
  沈砚正捏着张洒金红帖,帖子边缘用金线绣着并蒂莲——和顾昭瑶房里的屏风花纹一模一样。"她说明日是咱们搬入新宅的'新婚贺喜宴',请流民头目和沈顾旧部都去。"他将帖子递给她,指节因用力泛白,"王妈刚才来报,顾昭瑶亲自去酒坊提了十坛'女儿红',说要亲手斟给客人。"
  顾昭宁展开帖子,红纸上的小楷端方周正,像顾昭瑶从前在祠堂抄经时的模样。
  她突然笑了,指腹蹭过纸面:"好个'新婚贺喜',她当这是当年顾府的赏花宴呢?"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缠枝莲,"李伯前日在药铺买的朱砂,我掺了半瓶解百毒的药粉进去。
  等会让阿福把厨房的银耳羹端去前院,每人必喝。"
  沈砚接过瓷瓶,拇指摩挲着瓶身:"我来端。"他忽然凑近她耳侧,声音低得像耳语,"顾昭瑶给王妈塞了二两银子,让她在酒里下迷药。
  王妈方才偷偷告诉我,迷药是裴尚书的人给的,说是'够放倒三十个壮汉'。"
  顾昭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昨夜刺客咽气前的冷笑,想起顾昭瑶昨日塞给陈头的玉佩——原来这局早布了半年。"阿砚,"她按住他手背,"你等会装醉,去厨房把那十坛酒换了。
  我在空间里备了香料,撒进去能让人失声半个时辰,正好让顾昭瑶急一急。"
  沈砚垂眸看她,眼尾的红痣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要让她看见。"
  "对。"顾昭宁扯了扯他的衣袖,"要让她以为咱们中了招,慌不择路。"
  次日未时,顾宅正厅飘着甜腻的银耳羹香。
  顾昭瑶穿着月白锦缎裙,腕间金镯子撞出细碎的响,亲自在廊下迎人:"三妹妹如今是当家主母了,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贺。"她笑着看顾昭宁,眼尾却扫过厅里围坐的流民头目——陈头坐在上首,腰里别着昨日那把短刀。
  顾昭宁端着汤碗挨个奉茶,青瓷碗底压着点淡红色药粉,遇热即融。
  她走到陈头面前时,故意踉跄半步,汤水滴在他鞋面:"对不住陈头,我这手总打颤。"陈头皱着眉擦鞋,没注意到碗里的汤已经少了小半——足够让药粉化开。
  未时三刻,酒坛被抬进厅里。
  顾昭瑶亲手揭开封泥,琥珀色的酒液溅在她手背,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笑着给每人斟酒:"今日不醉不归。"
  沈砚端起酒碗,凑到鼻前闻了闻,突然"噗嗤"笑出声。
  他晃着身子撞向旁边的桌子,酒碗"当啷"落地:"好臭!
  这酒怎么比阿福的臭袜子还臭?"他踉跄着往厨房走,扶着门框回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去换坛好的...嗝..."
  顾昭瑶的丫鬟春桃盯着他的背影,手指绞紧帕子。
  直到沈砚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她才凑到顾昭瑶耳边:"姑娘,沈公子去厨房了。"
  顾昭瑶捏着酒壶的手紧了紧。
  她望着厅里众人——陈头正闷头喝酒,其他头目也都举着碗,却没见一个倒下的。
  她眼角跳了跳,突然提起酒壶起身:"我亲自给陈头敬杯酒。"
  此时厨房内,沈砚正将最后一撮香料撒进酒坛。
  王妈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公子,这酒里真有迷药,老奴闻着那味就恶心..."
  "无妨。"沈砚盖上坛封,指腹抹过坛口的酒渍,"顾昭瑶要的是咱们慌,咱们偏要她更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声音低得像叹息,"王妈,等会无论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
  厅里,顾昭瑶的酒壶刚碰到陈头的碗沿,就见沈砚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他发冠歪着,衣襟敞开半幅,却笑得格外清亮:"昭瑶姐姐,我给你换了坛好酒。"
  顾昭瑶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后颈突然泛起凉意——这哪里是醉了?
  酒过三巡,顾昭瑶盯着满厅面红耳赤却越聊越精神的宾客,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春桃端着新斟的酒过来,她猛地夺过酒碗,起身走向主位:"陈头,我敬你这碗..."
  话音未落,沈砚突然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昭瑶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昭瑶姐姐,这酒...是不是该换了?"
  酒坛在沈砚掌心转了半圈,他突然将酒液泼在青砖地上。
  浅褐色的酒浆刚沾到地面便腾起青烟,发出"滋滋"的蚀响——那是迷药遇碱才会有的反应。
  "顾昭瑶,你竟敢毒害流民头目,是想激起暴乱吗?"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烛火直晃。
  他扯松的衣襟下,喉结随话音滚动,眼底寒芒比刀锋更利。
  厅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陈头拍案而起,腰间短刀"唰"地出鞘半截:"老子前日还替你们挡过流寇,你这毒妇!"他布满老茧的手掐住顾昭瑶手腕,金镯子硌得她生疼。
  顾昭瑶鬓边的珍珠步摇剧烈晃动,面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望着地上冒烟的酒渍,又看向沈砚发亮的眼睛,突然尖笑起来:"你...你们早有准备?"话音未落,顾昭宁提着个青釉酒坛从后堂转出,坛口还沾着新封的蜜蜡。
  "若非我早有准备,今日恐怕已有数十人命丧黄泉。"她将酒坛重重搁在案上,坛身与木桌相击的闷响惊得春桃打了个寒颤。
  顾昭宁掀开坛盖,清冽的酒香混着淡淡松针味涌出来——正是她前日在空间里用灵泉泡过的药酒,"这是我和阿砚昨夜换的酒,加了醒神的薄荷,所以你们才越喝越精神。"
  流民头目们面面相觑,张二牛突然攥紧顾昭宁的衣袖:"三娘子,前日我家娃发烧,是你送的药;上回狼叼羊,是你让阿福带咱们设的陷阱。"他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你救过咱们的命,咱们信你!"
  话音未落,七八把短刀同时出鞘,刀光映得顾昭瑶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春桃尖叫着往柱子后躲,却被王妈一把揪住后领:"姑娘做的孽,丫鬟也想跑?"
  顾昭瑶被按在条凳上,发簪散落了一地。
  她望着周围泛冷的刀刃,突然扑向顾昭宁:"你以为你赢了?
  裴尚书的人......"
  "砰!"
  雕花窗棂应声而碎,冷风裹着腥气灌进来。
  顾昭宁瞳孔骤缩,只见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扑来,短刃在烛火下泛着幽蓝——那是淬过毒的寒铁!
  "小心!"沈砚的喝声混着破空声炸响。
  他袖中飞镖擦着顾昭宁耳畔掠过,"叮"地钉入刺客手腕。
  短刃"当啷"落地,在顾昭宁脚边划出半寸深的血痕。
  刺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他突然咧嘴一笑,喉结剧烈滚动——竟是要吞毒!
  顾昭宁抄起案上茶盏砸过去,却慢了一步。
  黑色血沫从刺客嘴角涌出,他倒在青砖地上,手指死死攥着胸口衣襟。
  沈砚蹲下身,扯下刺客染血的衣襟。
  一枚金符"啪"地掉在地上,正面刻着"裴"字,笔锋刚硬如刀;背面却雕着缠枝莲纹——那是镇北侯府的家徽,沈砚生母的陪嫁首饰上,便有同样的纹样。
  "阿砚。"顾昭宁蹲在他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金符。
  灵泉空间在她颈间发烫,前世急诊科见过的无数尸体突然闪回——这刺客的手法,像极了当年顾府被抄时,那些灭口的暗卫。
  "把顾昭瑶关到柴房。"沈砚突然起身,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
  他捡起金符塞进袖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顾昭瑶身上,"春桃,去拿麻绳。"
  顾昭瑶被拖出正厅时,突然挣开钳制她的张二牛。
  她披头散发扑向顾昭宁,指甲几乎要抓破对方的脸:"你以为沈砚真的信你?
  他娘当年就是被镇北侯夫人......"话未说完,王妈抄起门闩敲在她后颈,顾昭瑶眼一翻昏了过去。
  深夜,柴房里飘着霉味。
  顾昭瑶在草堆里翻了个身,突然惊醒。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盯着自己腕上被扯断的金镯子,突然低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像刮过砂纸:"裴大人要的是沈家旧军...沈砚的兵符...还有顾昭宁的空间......"
  风卷着枯叶扑进窗棂,将她的呢喃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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