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驿站奇袭

作者:肖坤
  晨光里的山风裹着松针味,顾昭宁把灰布头巾又往下扯了扯,粗布袖口磨得手腕发痒。
  她低头看了眼身侧"弟妹"——阿福套着比他矮半头的旧衫,正捏着块烤红薯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另一边"幼弟"是李伯家的小孙子,被李伯用破毯子裹着,此刻正攥着她衣角打哈欠。
  "走稳了。"她用肘尖轻碰阿福,声音压得像被风吹散的碎草叶。
  阿福立刻把剩下的红薯塞回怀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抽噎声——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流民戏码":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男人死在流放路上,如今只能跟着商队讨口饭吃。
  沈砚跟在三步外,挑着根断成两截的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漏底的草筐,里面零星躺着几个蔫巴巴的萝卜。
  他鬓角沾着草屑,眼神发直,活脱脱个被饿傻的哑巴挑夫。
  顾昭宁余光瞥见他踢到块石头时,脚尖巧妙地勾了勾,把石头扫进路边的水沟——这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安全。
  驿站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门楣上"松风驿"三个字被烟熏得发黑。
  顾昭宁刚跨进门槛,混着汗酸、马粪和霉味的浊气就扑了满脸。
  她垂着的手在腰间短刀上摸了摸,短刀下贴着空间里的玉牌,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那是她方才趁人不注意,从空间灵泉里捞的,带着点清甜的水汽,能让她保持清醒。
  "哪来的叫花子?"门房甩着鸡毛掸子要赶人,顾昭宁立刻拽着阿福跪下去,用袖子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官爷行行好,孩子三天没吃饭了......"她故意把"官爷"二字咬得极重,余光瞥见门房腰间的铜钥匙串——那是驿站库房的标记,和原主记忆里顾家被抄时,来砸门的官差腰间挂的一模一样。
  门房的鸡毛掸子顿在半空,目光扫过阿福怀里鼓起的红薯,又落在小孙子皴裂的手背上,到底软了声:"去灶房找张婶,剩的锅巴还能垫垫肚子。"顾昭宁忙不迭磕头,起身时"不小心"撞翻了门房脚边的水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门房的皂靴。
  "对不住对不住!"她手忙脚乱去擦,指尖却快速扫过门房腰间的钥匙串——三长两短,和原主记忆里赵参军手下亲卫的钥匙样式分毫不差。
  门房骂骂咧咧地躲开,她却在转身时冲沈砚眨了下左眼:目标在驿站内。
  灶房的柴火噼啪响着,顾昭宁蹲在灶前添柴,眼角余光始终黏着前院的穿堂。
  申时三刻,穿堂里传来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脆响,她手一抖,添的柴火"哗啦"落了半筐。
  "这批货必须在月底前送到漠北!"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顾家养的那条老狗嘴硬?
  没关系,等他们尝到烙铁滋味......"
  顾昭宁抬头,正撞进一双阴鸷的眼睛里。
  那人身穿六品绿袍,腰间玉佩在灶火下泛着青灰——正是阿福那晚扯下的"赵"字玉佩。
  赵参军的目光扫过她沾着草屑的发顶,又落在阿福缩在墙角啃锅巴的背影上,突然冷笑:"张婶,哪来的野孩子?"
  张婶正搅着粥锅,头也不抬:"流民,怪可怜的。"赵参军的靴尖碾过地上的粥渣,顾昭宁听见他低声道:"让他们滚远点,别坏了老子的大事。"她忙扯着阿福往后退,却在经过赵参军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赵大人急着要的'那批东西',莫不是顾家的?"
  赵参军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顾昭宁却抱着小孙子蹲下,把脸埋进孩子乱蓬蓬的头发里,肩头抖得像筛糠:"乖,别怕,婶子给你找糖吃......"赵参军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甩袖离开,靴跟敲得青石板咚咚响。
  沈砚不知何时凑到灶边,用扁担捅了捅她的后背。
  她抬头,正看见他用食指在扁担上画了个"赵"字——他方才已经把赵参军的样貌刻进了记忆里。
  顾昭宁捏了捏他的手腕,触感粗糙得像老树皮——这是他们的暗号:今晚行动。
  月上柳梢时,顾昭宁把小孙子塞进李伯怀里。
  李伯的手背上还留着昨夜和蒙面人搏斗的抓痕,此刻却朝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我带孩子们去马厩躲着,阿福在院外放哨,有动静他学三声夜枭叫。"
  沈砚跟着她溜出灶房,在廊下的阴影里停住。
  顾昭宁摸出空间里的蜂糖,抹在沈砚的嘴角——这样他扮哑巴时,嘴角的涎水才像真的。
  沈砚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个"慎"字。
  她抬头看他,月光从瓦缝漏下来,照得他眼底的关切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赵参军的房间在东厢房,窗纸透出昏黄的光。
  顾昭宁贴着墙根挪到窗下,听见里面传来翻纸的沙沙声。
  她摸出短刀挑开窗闩,动作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桌上摊着封密信,墨迹未干。
  她扫了眼开头"顾家余孽携带重宝",指尖就开始发抖——这和原主被抄家时,皇帝下的罪诏里"私藏逆产"如出一辙。
  她迅速摸出空间里的炭笔,把信里"漠北军粮""三十车"等关键词抄在袖底的粗布上,最后一行"若截获不成,便屠尽罪眷"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门闩突然被撞响。
  顾昭宁反手把炭笔塞回空间,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向烛台。"噗"的一声,火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她摸到墙上的青砖缝,把一枚刻着"顾"字的铜钱按了进去——这是顾家暗卫的标记,当年她祖父平叛时,用这种铜钱联络过各地义士。
  等赵参军举着火把冲进来时,只看见满地碎茶盏,和墙上若隐若现的铜钱反光。
  他暴跳如雷地掀翻桌子,顾昭宁却已经顺着房梁爬到了屋顶,沈砚正蹲在瓦脊上,冲她比了个"走"的手势。
  次日清晨,驿站乱成了锅粥。
  赵参军的怒吼能震落房檐的灰:"废物!
  连个毛贼都抓不住?
  给老子封锁所有路口,见流民就搜!"顾昭宁缩在马厩的草堆里,听着外面的铁蹄声越来越近,手心里全是汗。
  "婶子,我去引开他们!"阿福突然从草堆里钻出来,脸上抹了把马粪,哭嚎着往西边跑:"娘!
  我要找娘——"几个官兵立刻追了过去,铁刀撞在刀鞘上叮当响。
  "拿好这个。"李伯把个粗布包塞进她手里,"你昨儿给的烟雾弹,我藏在马槽底下了。"顾昭宁扯开布包,五颗用旧棉絮裹着的火药球滚了出来——这是她用空间里的硫磺和木炭混的,原打算防野兽,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走!"她拽起沈砚,李伯点燃一颗火药球扔向空中。"轰"的一声,白烟腾起,呛得官兵直咳嗽。
  顾氏族人趁机从马厩后门涌出,小孙子被李伯背在背上,阿福从西边跑回来,脸上的马粪蹭得更花了:"他们追出二里地了!"
  众人沿着山路狂奔,直到听不见马蹄声才停下。
  顾昭宁从空间里摸出瓷瓶,倒出褐色的药膏:"李伯,你手上的伤要涂这个;王婶,你脚踝肿了,用酒调着敷......"族人接药的手都在抖,王婶突然跪下来:"昭宁姑娘,以前是我眼瞎,总说你是灾星......"
  顾昭宁扶她起来,山风卷着她的头巾角,耳后的朱砂痣闪着微光。
  她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驿站,心里突然泛起股不安——赵参军昨晚明明有机会杀了她,却只是赶走;今早封锁路口的官兵,人数比顾明说的少了一半。
  "姐,你看!"阿福指着山下,几辆官车正往驿站方向疾驰,车旗上的"赵"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顾昭宁眯起眼,突然想起密信里的"漠北军粮"——赵参军要的根本不是顾家的"重宝",而是借他们当引子,引出更大的鱼。
  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短刀下的玉牌还带着灵泉的凉意。
  沈砚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轻声道:"赵参军的人,来了。"
  山脚下,官车的铁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昭宁望着那片尘土,突然意识到:他们方才的逃脱,或许只是赵参军布下的第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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