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夜反击
作者:肖坤
天未亮时,山风还带着夜露的凉意,顾昭宁蹲在山洞口,借着月光检查顾明手腕上的绳结。
灵泉泡过的麻绳泛着细密的光,在顾明青灰的手腕上勒出深痕——这是她特意用空间里的黄麻浸了灵泉,韧性比普通麻绳强三倍,足够撑到天明。
"阿宁。"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两个装了清水的竹筒,"李伯说守夜的茶炊快烧干了,我去山溪里添了水。"月光落在他眼尾,那点惯常的痴傻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眼底翻涌的冷,"要给他们灌点水?
顾明这会子哭嚎得嗓子都哑了,审起来费劲。"
顾昭宁指尖在绳结上一弹,麻绳发出轻响:"不用。"她抬头时,鬓角碎发被风掀起,"我让李伯看着,你跟我去营地周围转转。
顾明能勾来陈虎,未必没别的后手。"
沈砚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块烤得焦香的红薯递过去。
顾昭宁接过来咬了一口,甜香混着山风灌进喉咙——这是空间里灵泉种的红薯,比寻常的甜上三分。
她嚼着红薯,目光扫过洞外横七竖八的三个绑匪,又落在蹲在石头边打盹的李伯身上。
老管家的腰板还挺得笔直,手里攥着根烧火棍,是她今早特意从空间里拿的枣木,硬得能砸断人腿。
"阿福。"她喊了一声,不远处的草堆里立刻钻出个小脑袋。
十三岁的小厮揉着眼睛爬起来,腰间挂着她昨晚塞给他的牛角刀,刀鞘上还缠着红绳,"跟我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踩过的痕迹。"
阿福立刻来了精神,踮着脚凑过来:"昭宁姐姐,是不是要抓坏人?
我昨晚听见顾明那孙子说'赵大人',肯定还有帮手!"他摸着刀鞘,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这孩子从小在市井里混,最见不得欺负人的事。
顾昭宁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
三个人顺着营地东边的小路往林子深处走,露水打湿了裤脚,阿福突然蹲下来:"姐姐你看!"他指着灌木丛里的枯叶,几片碎叶被踩得贴在泥地上,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草汁,"这儿有脚印!"
顾昭宁蹲下身,借着沈砚举高的火折子看。
泥地上有三个重叠的鞋印,前掌深后掌浅,是常年走山路的脚力才有的痕迹。
再往旁边拨了拨,一截未燃尽的木炭滚出来,还带着余温——分明是刚熄灭不久的火堆。
"有人在这儿守了半夜。"沈砚的拇指抵着下颔,"顾明说赵大人在三十里外的茶棚,但他的人可能提前摸过来了。"他抬头望向林子深处,松涛声里裹着若有若无的虫鸣,"阿宁,得把族人转移了。"
顾昭宁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刀把上的纹路是她用空间里的犀角雕的,此刻贴着掌心,像在给她压惊。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被流放时的惨状——族人互相猜忌,官差毒打,最后原主被推下悬崖时,耳边还响着嫡姐的冷笑。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空间,有沈砚,还有李伯、阿福这些真心护着顾家的人。
"走。"她转身往营地走,"先回去告诉族人。"
营地的篝火还剩几点火星,顾氏族人东倒西歪地靠在行李上打盹。
顾昭宁拍了拍铜盆,"当啷"一声惊醒了所有人。
二伯母揉着眼睛坐起来:"昭宁丫头,这大半夜的......"
"顾明勾结官差,要置我们于死地。"顾昭宁直接开口,声音像淬了冰,"他引山匪来抢'药材清单',想坐实我们私通山匪的罪名。
方才我和阿砚去林子里查过,东边灌木丛有埋伏的脚印和火堆。"她从袖中摸出块灰布片,"这是顾明昨夜翻我箱子时扯掉的,上面绣着'顾园'二字——那是他在京都私宅的名号。"
营地里炸开了锅。
三堂哥猛地站起来,腰间的铜烟杆"当"地砸在地上:"顾明那小子上个月还说要替我们向官差求情,敢情是来当细作的?"六婶攥着怀里的包裹直发抖:"我就说他总往昭宁丫头的帐篷里凑,原是不安好心!"
顾昭宁望着人群里发白的顾明,他被李伯扯着衣领拖过来,嘴上的破布已经被扯掉,正哭嚎着:"我就是收了赵大人五两银子!
真没别的!"
"阿砚说得对,得转移营地。"顾昭宁提高声音,"李伯带四个家丁守东边林子,其余人收拾细软,半个时辰后出发。"她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又补了一句,"空间里还有热粥和炊饼,阿福去取——管够。"
听见"热粥"二字,几个孩子立刻眼睛发亮。
阿福颠颠地跑向她的帐篷,不一会就捧着个大陶瓮出来,白汽裹着米香腾起,族人们的脸色这才缓和些。
顾昭宁看着他们捧碗的手,突然想起现代急诊科里那些被抢救的病人,家属也是这样,有口热乎的就能缓过劲来。
转移的时候,沈砚特意走在最后。
他帮着七叔扛行李,路过顾明身边时顿了顿,弯腰替他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顾叔,您说赵大人是来取宝贝的,可我们顾家的宝贝......"他指了指前方捧着粥碗的小侄女,"在这儿呢。"
顾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下半夜的林子格外安静,李伯带着家丁伏在东边的岩石后。
他摸了摸怀里的枣木棍,那是昭宁丫头特意给的,说"比官差的水火棍还硬"。
风突然转了方向,他听见林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虫鸣,不是松涛,是皮靴踩断枯枝的脆响。
"上!"李伯大喝一声,带着家丁扑了出去。
月光下,七个蒙面人举着刀冲过来,刀鞘上的铜环撞得叮当响。
阿福跟在李伯身后,握着牛角刀的手直抖,可看见最前面那人举刀要砍李伯时,他尖叫一声扑过去,刀尖挑向那人的斗篷。
"嘶——"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闷哼。
阿福踉跄着后退,手里攥着半片黑布,布下露出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上面刻着个"赵"字。
"跑!"带头的蒙面人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林外窜。
李伯挥着枣木棍追了两步,没追上,只能喘着粗气回来:"昭宁丫头,他们跑了!"
顾昭宁接过阿福手里的玉佩,指腹蹭过"赵"字的刻痕。
沈砚凑过来看了眼,低声道:"京都赵记银楼的标记,这玉佩是赵参军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看来顾明没撒谎。"
天快亮时,顾明终于松了口。
他缩在石头下,脸上全是泪痕:"赵大人在前面三十里的驿站等着,说要是今日没消息,就派更多人来......"他突然抬头抓住顾昭宁的裙角,"昭宁姑娘,我求你饶了我!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顾昭宁没理他,只把玉佩递给沈砚。
晨光透过林梢洒在她脸上,照得她眼底的冷意更浓:"既然他急着见我们,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赵大人。"
沈砚望着她,突然笑了:"需要我去备两匹快马?"
"不用。"顾昭宁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素色衫子,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我们扮成流民。"她摸出块灰布往头上一裹,又从空间里摸出块沾了泥的头巾递给沈砚,"驿站人多眼杂,穿得破些,才不显眼。"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顾氏族人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小声商量着转移的路线。
顾昭宁望着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衣裳上的补丁——这副模样,倒真像个被流放的罪眷。
可谁又能想到,她腰间的短刀下藏着空间里的千军万马,而身边这个"痴傻"的男人,正攥着能掀翻赵大人的玉佩。
山风卷起她的头巾角,露出耳后一点红痣。
那是现代时她纹的朱砂痣,此刻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像颗未燃尽的火星。
"出发。"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去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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