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智斗阴谋
作者:肖坤
夜幕刚垂落时,顾昭宁往火塘里添了把松枝。
噼啪炸响的火星子窜起来,照亮洞壁上沈砚刚码好的碎石——那些棱角分明的青岩被他摆成扇形,看似随意,实则每块都卡在藤条机关的触发点上。
"阿砚。"她用木勺搅了搅菌汤,余光扫过墙角那口刷着红漆的木箱,"等会我去洞外的老槐树下埋两包盐。
顾明要是带了帮手,总得多留条退路。"
沈砚正在给小侄女系围嘴,闻言抬头,眼尾的笑纹还没褪尽:"我陪你。"他的声音还是往日的温吞,可指尖在围嘴结上多绕了两圈,指腹蹭过顾昭宁手背时,压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轻轻一按——这是他们约定的"一切就绪"暗号。
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来时,顾昭宁刚把最后一包盐塞进树根下的土坑。
她直起腰,月光正好漫过肩头,照见山道上两排模糊的脚印——新踩的,带着湿泥,鞋印前深后浅,是常年弯腰干活的庄稼汉才会有的步幅。
"来了。"她低低说了句,转身往山洞跑。
沈砚早等在洞口,怀里的小侄女已经被李伯抱去里间,火塘的光被他用兽皮帘子遮住,洞外望去只剩一团暗影。
两人贴在洞壁两侧,顾昭宁摸出腰间短刀,刀把上还留着方才握过的体温。
沈砚的手搭在碎石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些碎石底下缠着她今早用野藤编的绊马索,藤条另一头系着她从空间里取的铜铃,此刻正浸在冷风中微微发颤。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昭宁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闷响,像擂鼓。
她数到第七步时,洞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是顾明的声音,压得极低:"都小点声!
那小蹄子精得很,别碰着她的机关。"
"明哥,这破山洞能有啥机关?"另一个粗哑的男声嗤笑,"咱就是搬两箱东西,她还能吃了咱们?"
顾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今早顾明蹲在菌堆前时,袖口露出的半截青布——和陈虎昨夜穿的青布短打,是同一种染坊的靛蓝。
原来他说"家里等"是假,引陈虎的人来夺箱子里的"药材清单"才是真。
可他不知道,沈砚昨夜早把真清单换成了二十年前顾府管账的旧本子,封皮上的药渍是她用野莓汁混着灶灰抹的,乍一看倒像极了珍贵药方。
洞帘被掀开的瞬间,顾昭宁屏住呼吸。
顾明举着个油纸灯笼率先钻进来,灯笼光映得他脸上的肥肉直颤。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汉子,一个扛着麻袋,一个攥着铁尺,袖口都沾着新鲜的泥——和山道上的脚印对上了。
"那箱子在墙角!"扛麻袋的汉子眼尖,扑过去就要掀箱盖。
"慢着!"顾明突然喝住他,灯笼往四周照了照,"那小蹄子和她男人呢?"
话音未落,扛麻袋的汉子"哎哟"一声踉跄。
顾昭宁看见他的右脚被藤条缠住,猛一挣,碎石堆"哗啦啦"塌了半面,藏在石下的铜铃"叮铃铃"炸响——这是她和沈砚设的第一重机关。
"有埋伏!"攥铁尺的汉子反应快,挥尺就往洞壁砸。
顾昭宁借着黑影闪到他身后,短刀背重重敲在他肘弯,汉子吃痛松手,铁尺"当啷"落地。
沈砚从另一侧扑来,指尖扣住他后颈的麻筋,不过三息,汉子就软成了团。
顾明吓得灯笼都掉在地上,油纸"刺啦"烧起来。
他转身要跑,却被顾昭宁一脚勾住脚踝,重重摔在火塘边。
火星子溅在他衣襟上,他手忙脚乱拍打,抬头正对上顾昭宁冷得像冰锥的眼:"顾叔,不是说家里等你吗?
这大半夜的,带俩帮手来我这破山洞,是帮我守夜?"
"昭...昭宁!"顾明额头的汗成串往下淌,"我...我就是听陈虎说你们有值钱的东西,怕被山匪抢了,才...才来帮忙看着!"
"帮忙看着需要带麻袋?"顾昭宁蹲下来,短刀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陈虎按的泥印,你袖口里的青布,当我看不出你们是一伙的?"她忽然笑了,"还是说,陈虎背后的赵大人,给的好处比顾氏祠堂的香火钱还香?"
顾明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突然"噗通"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惊得洞外山雀扑棱棱飞起来:"昭宁姑娘,我也是被逼的!
赵大人说...说要是不把顾家的东西交出去,就要把我儿子在衙门当差的事捅出去,说他私藏官银!
我儿子才娶了媳妇,我不能害他啊!"
"赵大人是谁?"沈砚突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制住了另一个汉子,此刻站在顾明身后,声音还是温温的,却像浸了冰的刀,"是新帝派来盯着流放罪眷的赵参军?"
顾明浑身发抖,拼命点头:"是...是他!
他说顾家当年抄家时藏了宝贝,让我盯着你们,等你们拿出东西就去报信。
今早我看昭宁姑娘捡菌子,想趁机翻箱子,可那箱子里的本子全是旧账......"
"所以你引陈虎来,想让他们抢'药材清单',再由赵大人以'私通山匪'的罪名治我们的罪?"顾昭宁把短刀收进腰间,转身从空间里摸出麻绳——这是她今早用空间灵泉泡过的,比普通麻绳结实三倍。
"昭宁姑娘饶命!"顾明抓住她的裙角,"我就是个跑腿的,赵大人在离这儿三十里的茶棚住着,骑快马半个时辰就到!"
"阿宁。"沈砚把两个汉子捆成粽子,抬头看她,"茶棚那地方我去过,后山坡有处断崖,底下是乱石林。"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麻绳结,"赵大人要的是顾家的东西,可他不知道......"
"我们根本没藏宝贝。"顾昭宁替他说完,弯腰把顾明也捆了个结实,"但他既然急着要,我们就给他送份'大礼'。"她摸出怀里的泥印,在顾明衣襟上按了个清晰的青竹纹,"明早把这三个送到附近的里正那儿,就说顾明勾结山匪行窃。
至于赵大人......"
洞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顾昭宁和沈砚对视一眼,同时往洞外走。
月光下,山道上两盏灯笼摇摇晃晃,隐约能看见马背上的人穿着玄色官靴——和赵参军常穿的款式分毫不差。
"来得倒快。"沈砚低笑一声,伸手替顾昭宁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发,"阿宁,你说他是来取'宝贝'的,还是来灭口的?"
顾昭宁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把上还留着方才制住汉子时的余温。
她望着山道上越来越近的灯笼,嘴角扬起个极淡的笑:"不管是哪种,他既然来了......"
山风卷着松涛声掠过山洞,吹得洞帘上的红绳噼啪作响。
顾昭宁和沈砚并肩站在洞口,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两把已经出鞘的刀。
而在他们脚边,顾明的哭嚎混着两个汉子的呻吟,被夜风撕成碎片,散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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