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商人之托

作者:肖坤
  沈砚的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在顾昭宁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垂眸盯着茶盏里晃动的残茶,喉间泛起苦涩——这布商平白无故伸来橄榄枝,哪有不图回报的道理?
  可他们现在连块遮雨的瓦都没有,母亲咳血的帕子还藏在包袱最底层,赵大人的鞭子随时可能抽下来……
  "他要什么?"她抬眼时,眼底已压下所有动摇,只余下急诊科医生惯有的冷静。
  沈砚喉结动了动,指节在桌下轻轻叩了叩她手背——这是两人在矿洞避雨时约定的暗号,代表"情况复杂,但可周旋"。"姓刘,单名德,在西市开布庄。"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房梁上的灰雀听去,"他说能弄到路引,还能让我们搭他的商队南下,但要我们替他办件事。"
  顾昭宁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想起抄家那日,官差踹开库房时的暴喝;想起流放路上,嫡姐顾清婉骑在青骡上抛来的冷笑——她早该明白,这世道没有平白的善意。
  可此刻,沈砚袖口露出的红绳正随着他的动作轻晃,那是她用随身帕子撕的,说能替他挡灾。
  "走。"她突然起身,茶盏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
  酒客们的哄笑被门帘隔断,夜风卷着煤烟味扑来,她裹紧粗布外衣,看见沈砚正站在台阶下等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绷紧的弦。
  刘德的布庄藏在巷尾,门楣上"德昌布行"的木牌被虫蛀了边角。
  沈砚敲了三下门,又补了两下轻的,门闩"咔嗒"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满是络腮胡的脸。
  顾昭宁注意到那只扶门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握算盘的茧,是个久在商海打滚的。
  "两位请。"刘德侧身让他们进去,反手闩上门时,顾昭宁听见门后铁链的轻响。
  屋内点着两盏桐油灯,光线昏黄里,她看见靠墙摆着整匹的蓝印花布,染缸的酸气混着樟木香,倒比酒馆里的酒臭好闻些。
  "顾三姑娘,沈公子。"刘德没让他们坐,直接从柜台底下摸出张地图,展开时纸角发出脆响,"我要两位去趟青牛岭。"他粗短的食指戳在地图上,那里画着座歪歪扭扭的山,山脚下标着"陈家坳","我有批货存那里的地窖,前儿个派伙计去看,门锁被撬了道缝。"
  顾昭宁盯着那处标记,心跳突然加快——青牛岭她知道,是流放队伍明日要经过的地方。
  刘德抬眼时,她恰好捕捉到他眼底的算计:"我那批货是给北边军户的冬衣料子,要是被人劫了,不说血本无归,怕是要落个通敌的罪名。"他从怀里摸出块铜钥匙,"地窖在老槐树第三根枝桠正下方,两位替我查清楚是谁动的手,再把货带回来。"
  "凭什么信我们?"沈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子痴傻的黏糊劲——顾昭宁知道,这是他惯常的伪装。
  刘德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忽然笑了:"顾三姑娘抄家那日搬空库房的本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他指节叩了叩柜台,"再说了,两位现在最缺什么?
  路引,盘缠,遮人耳目的商队。
  我给,两位替我办差,公平。"
  顾昭宁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空间入口——那里还存着半袋灵米,是今早用灵泉催熟的。
  她能感觉到沈砚在看她,目光灼得后颈发烫。"成交。"她伸手接过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骨头,"但我们要先看货单。"
  刘德的瞳孔缩了缩,转瞬又笑开:"爽快!"他从柜台抽屉里抽出张黄纸,墨迹未干的字迹上写着"蓝布二百匹,棉絮一百担",末尾盖着"德昌"的朱印。
  顾昭宁扫了眼,把纸折好塞进衣襟:"明早寅时出发。"
  "等等。"刘德突然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眼,"青牛岭最近有流民扎营,听说是从北边逃来的。"他搓了搓手,"两位要是遇上,千万当心——那些人饿红了眼,连树皮都啃。"
  沈砚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顾昭宁的帕角。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像颗滚烫的小珠子。"知道了。"她转身要走,刘德却叫住她,从柜台里摸出个布包:"拿着,路上防身。"布包沉甸甸的,打开是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光。
  出了布行,月光更亮了。
  顾昭宁把短刀递给沈砚,他接过去时,指尖擦过她手背,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他为什么选我们?"沈砚的声音裹在风里,"刘德这种老狐狸,不会真信什么'搬空库房'的传言。"
  顾昭宁摸出怀里的货单,纸角被月光染得发白。
  她想起前世原主被流放时,曾在青牛岭见过座破庙,庙后有个地窖——和刘德说的老槐树位置分毫不差。"因为那批货,可能不止蓝布棉絮。"她轻声说,"或者说,他要我们找的,根本不是什么被撬的锁。"
  沈砚突然停住脚步。
  他们正走到镇外的土路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慌。
  他转身面对她,月光落在他眼尾的红痣上,像滴凝固的血:"阿宁,要是危险——"
  "没有要是。"顾昭宁打断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我们没得选。"她摸了摸腰间,空间里的灵泉在流动,像母亲的心跳声,"再说了,"她笑了笑,"我有你。"
  沈砚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短刀往怀里按了按:"走。"
  青牛岭的夜比小镇冷得多。
  顾昭宁裹紧外衣,跟着沈砚穿过齐腰高的荒草。
  远处的破庙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影子,像头蹲伏的野兽。
  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沙沙作响,第三根枝桠下,她看见半块被掀开的青石板——地窖的入口,正对着庙后的山坳。
  "有人。"沈砚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顾昭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庙墙根下有几个黑影在晃动,其中一个举着火把,火星子溅起来,照亮了他腰间的刀——是官差的制式。
  夜风卷着荒草的气味灌进鼻腔,顾昭宁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摸出空间里的短刀,刀柄上还留着沈砚掌心的温度。
  沈砚的呼吸扫过她耳尖:"我绕到左边,你从右边包抄。"
  她点头,指腹轻轻碰了碰他袖口的红绳。
  黑影的说话声飘过来,带着股子狠劲:"赵大人说了,今晚必须拿到东西,要是让顾家那小贱蹄子抢了先——"
  顾昭宁的手指在刀把上收紧。
  她望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荒草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即将绷断的弦。
  庙后的地窖张着黑洞洞的口,不知里面藏着什么,更不知等着他们的,是刘德的秘密,还是赵大人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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