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幕下的行动
作者:肖坤
夜雾裹着矿洞的潮气漫进来时,顾昭宁正替母亲理了理额角的乱发。
顾夫人咳得轻了些,眼尾却还沾着薄汗,在火光里泛着青白。
"阿宁。"沈砚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矿道特有的闷响。
他手里攥着块黑黢黢的石头,是方才清理石室时在墙缝里抠出来的——刻着镇北侯府暗纹的虎符残片。
顾昭宁指尖在虎符上抚过,残片边缘的毛刺扎得她生疼。
她抬头看沈砚,他眼尾的红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那是从前装痴傻时故意点的朱砂,如今倒成了最锋利的标记。
"老张。"她转身唤了声。
蹲在洞口的老乞丐立刻缩着脖子凑过来,腰间挂的破铜碗叮当作响。
他昨晚撞见她从空间里往外搬米时,差点喊破喉咙,最后被她塞了半块桂花糕才闭了嘴——此刻那半块糕还揣在他怀里,隔着粗布褂子鼓出个小团。
"守好矿洞。"顾昭宁把装着灵泉的陶瓶塞给他,"这水抹在伤口上止血,给大牛也留半瓶。"她指了指缩在角落擦刀的李大牛,那汉子正用破布蹭刀刃上的锈,听见名字抬头,露出一口白牙。
老张喉头动了动,伸手要摸陶瓶又不敢:"姑娘...官差要是来搜..."
"你就说流民抢了吃食。"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凉水的刀,"他们要的是顾府余孽,不是老乞丐和流民。"他弯腰捡起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后半夜有雾,你们往西南走二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
李大牛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那地儿!
去年偷鸡被追,我在里头躲了三天!"他摸着刀笑,刀把上缠着的红绳晃得人眼晕。
顾昭宁摸出块帕子,里面包着五颗奶糖——这是她空间里最后存的甜物。"一人两颗。"她把帕子塞给老张,"留一颗给饿极的娃,善意值涨了,空间能装更多东西。"
老张捏着帕子的手直抖,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姑娘大恩...老张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
"起来。"顾昭宁弯腰拉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老茧,和前世急诊室里护工的手一个触感,"这些本就是该见天日的东西,你们拿应得的。"
四人搬得飞快。
顾昭宁每次掀开空间入口,都能听见灵泉叮咚的轻响——这是善意值增长的征兆。
当最后一箱药材消失在白光里时,沈砚突然拽了拽她袖子,指向石室角落:"那是什么?"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麻袋,顾昭宁扯开一根麻线,糙米混着麦香涌出来。
她抓了把米在掌心,颗粒饱满,竟比空间里催熟的还沉些。
"够吃半年。"沈砚数着麻袋,声音里有了笑意,"阿宁,你说我娘是不是早就算到......"
"算到我们会来。"顾昭宁替他说完,把最后几袋米推进空间,"她在护着你。"
返回临时藏身处时,顾夫人正靠在破布上咳嗽。
顾昭宁喂她喝了枇杷膏,看她呼吸渐稳,才拉着沈砚蹲到角落。
"官差少了个人。"她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小布袋,里面的糖块已经化了,"赵大人那老匹夫最是多疑,怕是要搜矿洞。"
沈砚捡起块碎石,在地上画着矿道图:"铁门能复原,石室痕迹也清了。
但大牛说,官差的马队今早往西北去了——"他突然停住,碎石在地上戳出个深洞,"西北是去穷边的主路,可我们要绕东南的山路。"
"你是说......"顾昭宁瞳孔微缩。
"他们可能故意放我们走。"沈砚的手指划过东南方向,"引我们去更险的地方。"
洞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石壁上。
顾昭宁望着母亲苍白的脸,又看向沈砚眼底的暗潮——这矿洞里的秘密,究竟是救命的船,还是引火的灯?
"今夜换班后。"沈砚突然说,"官差戌时三刻会懈怠,我们......"
"走。"顾昭宁截断他,把最后半块糖塞进他嘴里,"带着该带的,去该去的地方。"
沈砚含着糖,甜意漫开时,听见洞外传来官差的吆喝:"都起来!
收拾东西!
时辰到了!"
顾昭宁猛地站起身,空间入口在她腰间发烫。
她望着沈砚,他眼里的光比矿洞里所有金器都亮——这一次,他们要带着秘密,走向更黑的夜。
密林中的夜露打湿了顾昭宁的鞋尖。
她跟着沈砚猫腰穿过带刺的灌木丛,身后传来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像一根绷直的弦。
"往左三步。"沈砚突然停住,伸手扶住她肩膀。
顾昭宁这才看见脚下横着条碗口粗的枯藤,在夜色里黑得像条蛇。
她反手握住他手腕,触感隔着粗布衣裳传来,带着体温的硬实。"你怎么知道这有藤?"
"三年前跟我娘去庄子。"沈砚的声音混着虫鸣,"她教我认夜路,说...说要活着,就得把黑夜里的东西都看清楚。"
顾昭宁没接话。
她记得原主记忆里,沈砚的生母是个连牌位都进不了祠堂的妾室,死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半块带毒的枣糕。
可此刻他说"我娘"时,眼底的光却像晒透的麦芒,刺得她心口发疼。
小镇的灯火在前方忽明忽暗时,顾昭宁蹲在土坡后扯了扯沈砚的袖子。
她从空间里摸出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又翻出顶褪色的蓝布头巾:"你扮行商,我扮村妇。"
沈砚接过衣服时指尖顿了顿:"你这空间...装得下多少东西?"
"够装下我们的命。"顾昭宁替他系好腰带,上面挂着她特意放的铜算盘——最普通的商人才会用的那种。
酒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酒气混着煮肉的香扑了满脸。
顾昭宁眯眼适应了会儿光线,看见角落有张靠窗的桌子,立刻拽着沈砚挤过去。
"二斤烧刀子!"隔壁桌的汉子拍着桌子喊,酒碗震得跳起来,"听说赵大人把西北路封了?"
"可不是!"另一个汉子压低声音,"说是要抓顾家那小贱蹄子,连带着镇北侯府的余孽!"他灌了口酒,嘴角沾着油星子,"不过我表舅在官差里当差,说那小娘子邪性得很——抄家那日库房空得能跑马,连块砖都没给官差留下!"
顾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沈砚,他正低头拨弄算盘,指节泛着青白。
她知道他在忍——前世原主被嫡姐推出来顶罪时,沈砚装痴傻流着口水蹲在路边,被人用烂菜叶砸得头破血流。
"得赶紧找个落脚处。"沈砚突然凑过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赵大人封了主路,东南山路有猎户,或许能搭个话。"
顾昭宁摸出块碎银压在桌下。
她指尖轻触腰间,空间入口泛起温热的白光,三锭十两的银元宝便落在掌心。"去西市找个货郎,就说收山货。"她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记得问有没有往南去的商队。"
沈砚起身时撞翻了酒碗,酒液在木桌上洇开个深色的圆。
他弯腰擦桌子,袖口露出截红绳——是方才在矿洞时,顾昭宁悄悄系上的,说是"避邪"。
顾昭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耳尖还能听见酒客们的闲扯:"...那赵大人最是阴毒,前儿个流放的刘娘子不过讨了口水喝,就被抽了二十鞭子..."
她捏着茶碗的手紧了紧。
空间里还存着半瓶灵泉,足够给母亲吊三天命,可再往后...
门帘"唰"地被掀开,穿靛青棉袍的沈砚挤了进来,额角沾着星子汗。
他坐回位子时,算盘珠子"当"地磕在桌沿,惊得邻桌的鸡都扑棱起翅膀。
"有个姓周的布商。"他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他说能帮我们弄张路引,但..."
"但什么?"顾昭宁直觉心口发紧。
沈砚的手指在桌下攥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掐出印子:"他要我们去南边的破庙,取一样东西。"
顾昭宁望着他发红的眼尾,突然想起矿洞里那半块虎符。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把沈砚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沈砚带回的消息让顾昭宁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这看似偶然的帮助背后,藏着远比官差搜捕更复杂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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