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夜中的生死较量
作者:肖坤
暗沟口的火光突然大亮,映得顾昭宁眼尾发烫。
公鸭嗓的骂声穿透石缝:"那暗沟窄得很,小娘们爬不快!"铁器刮擦石壁的声响刺得耳膜生疼,她能听见沈砚喉结滚动的轻响——他正把短刀往她手里塞。
"砚哥哥。"顾昭宁反手扣住他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骨上一道旧疤,"你护老张先走。"她摸到腰间翡翠坠子,灵泉在空间里翻涌成细流,这是她方才趁乱收进的半袋松针,此刻正顺着空间缝隙渗进掌心,"我引开他们。"
沈砚的瞳孔骤缩,短刀在两人掌心相抵出细响。
洞外传来石块滚落的闷响,更近了。
老张突然抓住顾昭宁的衣角,他指甲缝里全是泥,说话时带着股烂菜叶味:"姑娘救过我命,老张不是软蛋!"他举起半截断砖,砖角还粘着干涸的血渍——许是方才搬石头时擦破的。
顾昭宁心尖一跳。
三日前她在破庙分给老张半块炊饼时,这老头还缩在草堆里发抖,此刻眼里却烧着团火。
她迅速扫过暗沟结构:入口在左,出口该是村后野蔷薇丛——方才犬吠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听着。"她压低声音,"我数到三,砚哥哥带老张冲右,我往左跑。
官差要的是我,追我的人多,你们趁机绕到村东老槐树下。"
沈砚突然攥紧她的手,指腹重重碾过她虎口——这是他们前日在破庙约定的"安全"暗号。
顾昭宁喉咙发紧,原主记忆里沈砚总裹着脏棉袄流口水,此刻他眼里的锐光却像淬了毒的箭。"一。"她轻声数,"二。"
暗沟口"哗啦"一声,火把的光劈头盖脸砸进来。
顾昭宁猛推沈砚,转身往左边石缝钻去。
短刀擦着她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石壁上——是沈砚的刀。
她摸出空间里的碎瓷片握在掌心,奔跑时带起的风刮得脸上生疼,身后传来公鸭嗓的嘶吼:"抓住那小娘皮!"
野蔷薇的刺划破她的手背,顾昭宁却笑了。
空间里存着她今早收的两袋灶灰,此刻正顺着袖管滑进掌心。
她在转弯处猛地刹住脚,反手将灶灰扬向追来的官差。"咳!
他奶奶的——"火把"啪"地摔在地上,火星子溅到枯草上,腾起一缕黑烟。
顾昭宁趁机钻进灌木丛。
身后的脚步声乱作一团,有人喊"别让她跑了",有人骂"先灭火"。
她摸着腰间翡翠坠子,灵泉自动涌出一丝凉意,压下急促的心跳。
等喊叫声往村西去了,她才猫着腰往村东挪,远远看见老槐树下两个黑影——沈砚的青布衫在月光下泛着白,老张正往他手里塞什么。
"姑娘!"老张见她过来,忙把怀里的破布包往身后藏,"我、我在菜窖里摸了俩萝卜......"他脖颈红得像煮熟的虾,破布包却悄悄往顾昭宁脚边推。
顾昭宁弯腰捡起,指尖触到萝卜上的泥,突然想起原主被流放时,同族堂姐把她的干粮全倒进粪坑——那时候可没人给她留半根萝卜。
"走。"沈砚突然拽她胳膊,声音低得像风。
他掌心还攥着方才那把短刀,刀鞘上沾着新鲜的血,"村北有队流民,官差去那边了。"顾昭宁这才注意到他袖口有块湿痕,混着铁锈味——是方才护老张时受的伤?
三人顺着田埂往密林跑。
顾昭宁摸出空间里的灵泉帕子,悄悄按在沈砚手腕的伤口上。
灵泉渗进皮肉的瞬间,他睫毛颤了颤,却没躲。
老张在后面直喘气,破棉袄下摆撕了道口子,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夹袄——许是钻篱笆时挂的。
密林里的虫鸣突然静了。
沈砚抬手示意停下,他耳朵动了动,像只警觉的狼:"前面有山洞。"顾昭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她摸出空间里的火折子,借着火光看见洞底铺着层松针,没有野兽粪便——该是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进去。"她推老张先进,自己最后一个猫腰钻进去。
洞顶有块透光的石片,月光漏下来,照见沈砚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缓气。
他脸上沾着草屑,眼尾那点红痕被汗浸得更艳了,像朵开在夜色里的花。
顾昭宁摸出空间里的小瓷瓶,倒出两粒止血丹。
老张接过去时手还在抖,却先塞给沈砚:"小公子先吃。"沈砚没接,反而把药推回她手里。
顾昭宁叹气,直接塞进他嘴里,指尖擦过他发烫的唇。
他喉结动了动,把药咽下去,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腰间的翡翠坠子上——那里藏着他们的命。
洞外传来夜枭的啼叫。
顾昭宁摸出怀里的破地图,是方才在老槐树下老张塞给她的。
地图边角沾着泥,隐约能看见"青牛岭""药庐"几个字。
她借着月光展开,发现地图背面还画了个小圈,圈里写着"沈"。
沈砚突然睁开眼,目光扫过地图,又迅速垂下去。
他的手指在洞壁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有情况"暗号。
顾昭宁赶紧把地图塞回怀里,空间里的灵泉突然翻涌,像在提醒什么。
洞外的风裹着草叶声吹进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顾昭宁摸了摸腰间的翡翠坠子,灵泉的凉意顺着血脉漫开。
她看向沈砚,他正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而那张地图,此刻正贴着她心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发烫。
沈砚背靠着潮湿的洞壁,原本闭着的眼在顾昭宁展开地图时微微掀开一道缝。
月光透过洞顶石片漏下来,在她发间镀了层银边。
他看见她指尖在"青牛岭"三个字上顿了顿——那是流放路线上最后一个有人烟的镇子,过了青牛岭,便是绵延百里的荒山,正是他们计划中脱离官差眼线的最佳节点。
"这里。"顾昭宁用指甲在"药庐"旁划了道浅痕,声音压得像耳语,"如果能在青牛岭搞到药材,空间里的灵泉能催熟,到了穷边......"她突然噤声——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像极了有人踩过腐叶堆。
沈砚的脊背瞬间绷直,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悄悄摸向短刀。
老张攥着木棍的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顾昭宁的指尖在腰间翡翠坠子上轻轻一按,空间里的松针堆立刻传来熟悉的清凉,这是她与空间灵泉的无声对话——灵泉没有翻涌预警,说明来者不是官差?
响动越来越近,山洞口的藤蔓被扒开一道缝隙,月光漏进半张满是胡茬的脸。
顾昭宁的短刀已经抵住掌心,却在看清来人时松了半分——是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的中年男人,左眉骨有道旧疤,正对着老张急喘:"老张头!
官差带着猎犬往这边来了!"
老张的木棍"当啷"掉在地上,他扑过去抓住男人胳膊:"大牛!
你咋找着这儿的?"
"昨儿你说在野蔷薇丛躲官差,我就在村东头守着。"李大牛抹了把脸上的汗,袖口沾着新鲜的泥,"刚瞅见两个官差扛着猎叉往林子里钻,那狗鼻子灵得很,再不走要被闻见了!"他说着就要拽老张,目光扫过顾昭宁和沈砚时顿了顿,"这两位是......"
"恩人。"老张急得直跺脚,"快说,往哪儿跑?"
顾昭宁已经把地图塞进怀里,空间里的干饼和水囊自动沉到腰间。
她看向沈砚,他正用拇指摩挲短刀刀柄,目光扫过洞外方向,低声道:"西边有片芦苇荡,前儿踩点时看见的。"
"不成!"李大牛急摆手,"官差早派了人守西边!"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抖出半块发黑的炊饼,"我在土地庙听见他们说,要把这林子围死——除了后山的悬崖。"
悬崖?
顾昭宁心尖一跳。
原主记忆里流放路上确实有处"鬼见愁"悬崖,崖底是湍河,但若没绳索......
"崖壁有棵老松树!"李大牛像是看出她的疑虑,掰着手指头数,"我小时候跟着爹采药,那树长在崖壁半腰,树枝能搭到对面的藤条。
去年发大水冲垮了半座山,现在两边崖壁离得近,拼一把能跳过去!"他的手突然攥紧布包,"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官差的火把都照到林子边了!"
沈砚突然拽住顾昭宁的手腕,指腹重重碾过她虎口——这是"听我安排"的暗号。
他转向李大牛:"你带路,我断后。"又看向老张:"跟着昭宁,别掉队。"
顾昭宁摸到空间里的绳套,悄悄塞给沈砚。
他低头时,眼尾那点红痕被月光浸得发亮,像团烧得更旺的火。"走。"她扯了老张一把,率先钻出山洞。
山风卷着草叶刮过脸,顾昭宁看见林边亮起几点火光,像鬼火似的跳动。
李大牛猫着腰往前跑,布鞋踩在腐叶上发出"沙沙"声。
沈砚落在最后,短刀在月光下闪了闪,转身时袖口的血渍被风掀起一角——方才的伤还没好透。
"到了!"李大牛突然停在崖边,指着对面黑黢黢的石壁,"看那棵松!"顾昭宁顺着他手指望去,月光下果然有团深绿的影子,松枝斜斜探向这边,离他们站的位置不过两丈。
老张倒吸口凉气:"两丈?我这把老骨头......"
"抓稳我。"顾昭宁攥住他手腕,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涌出一股热流,顺着血脉漫到四肢——这是空间在回应她保护同伴的念头。
她看向沈砚,他正把绳套甩向松枝,绳结"咔"地扣住树干,发出沉闷的响。
林子里传来官差的骂声:"那小娘皮肯定在附近!给老子搜!"
李大牛搓了搓手,率先抓住绳套:"我先过!"他像只猴子似的攀着绳子荡过去,松枝在他身下弯了弯,却稳稳托住了人。"过来!"他在对面挥手,声音压得极低。
顾昭宁推了老张一把:"抓稳绳子,我在后面护着。"老张哆哆嗦嗦抓住绳套,顾昭宁跟着攥住,空间里的灵泉化作无形的力,轻轻托着两人的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调用空间的"助力"能力,掌心的翡翠坠子烫得惊人。
老张安全落地的瞬间,顾昭宁转身看向沈砚。
他正盯着林边的火光,短刀在指尖转了个花,突然冲她笑了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清冽得像崖底的风。"昭宁。"他说,"我数到三,你先荡过去。"
"不。"顾昭宁攥紧绳套,"要走一起走。"
林边的火光更近了,官差的吆喝声清晰得能听见"拿锁链"的字眼。
沈砚突然拽过她的手,把短刀塞进她掌心:"拿着。"他的体温透过刀鞘传来,"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老张和大牛先去青牛岭。"
"不行!"顾昭宁急得眼眶发烫,空间里的灵泉翻涌成浪,"我们说过要一起......"
"昭宁。"沈砚打断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相信我。"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像在哄个受了惊的孩子,"你有空间,有地图,有灵泉——你是我们的命。"他退后两步,冲她眨了眨眼,"我数到三,你就荡。"
"一。"
顾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二。"
沈砚转身往林子深处跑,短刀在他手里划出银弧。
"三!"
顾昭宁抓着绳套荡了出去。
风声灌进耳朵,她看见沈砚的青布衫在林子里一闪,像片被风吹走的云。
对面传来老张的惊呼,李大牛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崖壁。
"小公子呢?"老张急得直跳脚。
顾昭宁望着对面的林子,火光中隐约能看见沈砚的身影,正往相反方向狂奔。
她摸出空间里的止血丹,塞进嘴里一颗——甜丝丝的药味漫开,像沈砚方才擦过她眼角的温度。
"走。"她拽着老张的胳膊往青牛岭方向跑,李大牛在前面开路。
崖底的河水哗哗作响,身后传来官差的嘶吼:"别让那小子跑了!"
月光落在她腰间的翡翠坠子上,灵泉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顾昭宁摸了摸怀里的地图,"沈"字的小圈还在发烫。
她不知道沈砚能否脱身,不知道青牛岭等待他们的是机遇还是陷阱,但她知道——只要空间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而此刻的沈砚,正握着短刀冲进一片灌木丛。
他听见官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笑了。
方才顾昭宁荡过悬崖时,发间的银辉落在他眼里,像极了当年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上的光。
那时候他说要护着母亲,现在他说要护着昭宁——这次,他绝不会输。
林外的火光越来越近,沈砚猫腰钻进一个土洞,摸出怀里顾昭宁塞的干饼,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灵泉的味道。
他舔了舔嘴角,把短刀往土里一插——该他给官差们上一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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