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境中的反击

作者:肖坤
  洞外的脚步声碾碎最后一截枯枝时,顾昭宁的短刀已经割破了掌心。
  不是疼,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麻木——她数着那脚步声,一共七步,每一步都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沈砚的后背抵着她,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她脊梁骨发颤,却又让她莫名安心。
  "砚哥哥。"她的声音比山洞里的风还轻,"如果是官差......"
  "我护着你。"沈砚截断她的话,短刀在火把下映出冷光,"当年在侯府,我能从嫡母的毒汤里活下来,现在也能。"
  话音未落,山洞口的阴影突然被撕开一道缝。
  顾昭宁的瞳孔骤缩,短刀就要挥出去,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顿住——灰扑扑的破棉袄,头顶一撮翘起的白发,这不正是前日在顾家祠堂外讨饭的老张?
  "是我!
  是老张!"老张踉跄着扑进来,袖口还沾着泥,"官差抄完顾家祖宅,顺着脚印追过来了!
  我在山脚下见着他们举着火把往这边走,赶紧绕后山抄近路来报信!"他边说边抹脸上的汗,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慌:"姑娘前日给我两个炊饼,我老张不是没良心的,这才......"
  顾昭宁的短刀"当啷"落地。
  她抓住老张的手腕,触感糙得像老树皮:"有几条路能绕开他们?"
  "西坡有个野核桃林,树密得很。"老张喘得像拉风箱,拽着她往洞外走,"跟我来,我打小在这山上砍柴,连兔子洞都比官差熟!"
  沈砚弯腰捡起短刀,另一只手护住顾昭宁后腰。
  三人刚钻出山洞,就听见东边传来粗哑的吆喝:"那小娘们跑不远!
  给老子搜!"
  "快走!"老张扯着顾昭宁的衣袖,在灌木丛里猫腰疾行。
  顾昭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松针上,软得像踩在棉花里。
  沈砚走在最后,火把早灭了,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好几次她回头,都看见他侧耳听着身后动静,短刀在指缝间转得飞快。
  "往左!"老张突然压低声音,拽着她拐进一道石缝。
  顾昭宁的额头撞在冰凉的岩壁上,疼得眼眶发酸,却不敢出声。
  石缝外传来官差的脚步声,还有铁器刮过树干的刺响:"奶奶的,这破山比娘们的心思还绕!
  再找不到人,老爷要抽咱们鞭子了!"
  沈砚的手按在她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
  顾昭宁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后颈轻轻摩挲——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暗号。
  她闭了闭眼睛,前世急诊科抢救室的白墙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时她也是这样,攥着护士的手,听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告诉自己:稳住,就能活。
  不知道绕了多久,老张突然停住脚步。
  顾昭宁撞在他背上,这才发现他们站在一片断墙前。
  月光下,坍塌的瓦砾堆里还立着半截褪色的"福"字砖雕,墙角的野蔷薇爬满了残垣,倒像是给废墟戴了顶花帽子。
  "这是十年前闹瘟疫的庄子。"老张蹲下来扒开藤蔓,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官差不敢往这儿来,都说夜里能听见小孩哭。"他回头冲顾昭宁挤了挤眼,"我昨儿来瞧过,灶房的土灶还能用。"
  沈砚先钻进去,伸手拉顾昭宁。
  洞里有股潮霉味,混着点松脂香——应该是老张提前铺了干松枝。
  等三人都进去,老张搬来块磨盘大的石头堵住洞口,这才瘫坐在地,掏出怀里的破布包:"我偷了伙房半块锅盔,姑娘......"
  "留着。"顾昭宁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翡翠坠子——那是空间的印记。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米袋在发烫,灵泉的清甜从意识里漫开,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冲沈砚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走到洞口,耳朵贴在石头上听动静。
  "官差往北边去了。"沈砚转身时,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照得他眼尾的红痕像滴血,"暂时安全。"
  老张搓着破棉袄袖子笑:"我就说这地儿保险......"
  "张叔。"顾昭宁突然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前日给你的炊饼是凉的,这个......"她捏了捏油纸包,里面的糖糕还带着空间灵泉的温度,"趁热吃。"
  老张的手在发抖。
  他揭开油纸,甜香混着桂花味"呼"地冒出来,眼泪"啪嗒"掉在糖糕上:"姑娘......"
  "谢的话等天亮再说。"顾昭宁站起身,指尖又碰了碰翡翠坠子。
  空间里的陶瓮在召唤她,灵泉在地下河哗哗流淌,她能听见小米在米袋里沙沙作响——等今夜过去,等他们真正安全了,这些东西,会让所有人知道,顾昭宁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砚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饿了?"
  "有点。"顾昭宁望着洞外的月亮,笑了,"不过......很快就有吃的了。"
  顾昭宁指尖轻触腰间翡翠坠子,意识沉入空间时,鼻尖先漫上灵泉的清甜。
  她盯着陶瓮里还凝着水珠的粳米,又扫过竹筐里挂着白霜的野山栗——这些都是前日趁夜摸进顾家旧宅后院所收,灵泉泡过的食材哪怕放半月仍是新鲜。
  "张叔,委屈你了。"她低低说了句,右手在袖中虚握。
  再摊开时,掌心已多了个粗陶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粟米粥,浮着几点金黄的桂花蜜,粥香混着甜意"腾"地散开来。
  老张的喉结动了动,枯树皮似的手刚要接,又触电般缩回去:"使不得......这得是......"
  "灵泉煮的。"顾昭宁把碗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又变出个荷叶包,"山栗糕,软乎的,您牙口不好。"她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声音放得更轻:"我娘信佛,总说积福要趁手。
  张叔肯冒险报信,这口热食该的。"
  老张的眼泪"啪嗒"掉在粥里,搅碎了浮着的桂花。
  他捧碗的手直抖,喝第一口时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喉结上下滚动着把整碗粥灌下去,连碗底的蜜渍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末了捧着空碗直搓脸:"我老张活了五十岁,头回吃这么金贵的热乎饭......"
  沈砚倚在洞口,短刀在指间转了个花。
  他望着顾昭宁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粗瓷杯,杯里是灵泉泡的野菊花茶,正袅袅冒着热气。"给。"她踮脚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润润嗓子。"
  沈砚垂眸看杯里的菊花,花瓣在泉水中舒展得像朵小太阳。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杯子,反而握住她手腕:"空间暴露风险。"
  "就三碗。"顾昭宁反手扣住他手背,指腹轻轻蹭过他腕间淡青的血管,"老张饿得狠了,再不吃要晕。
  你昨夜守了半宿,喉咙该冒烟了。"她抬头时,眼里映着洞顶漏下的月光,"我有数,翡翠坠子贴着肉,他们瞧不出来。"
  沈砚盯着她眼底的坚定,到底松了手。
  他捧起杯子抿了一口,菊花的清苦混着灵泉的甘冽漫开,突然想起幼时在侯府,生母曾用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给他泡过类似的茶——那时他藏在柜子里,听着正室夫人的脚步声逼近,生母把茶盏塞进他怀里,说"阿砚别怕,苦过这口,甜的在后头"。
  "明日往南走。"顾昭宁扯过块干松枝垫在地上坐下,从空间里又摸出张旧地图——这是她抄家前夜在父亲书房偷的,边角还留着墨渍,"老张说西坡核桃林官差熟,北边是官道,唯有南边三十里有个废弃的流民村。"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红点,"那地儿我前日在空间里瞧过,断墙能挡风,灶膛还能用,最妙的是后山脚有眼暗泉,咱们能......"
  "姑娘!"老张突然压低声音,枯枝似的手指指向洞外,"听!"
  顾昭宁的话戛然而止。
  她和沈砚同时竖起耳朵——先是极轻的碎响,像石子滚过瓦砾,接着是铁器碰撞的"当啷"声,混着粗哑的骂骂咧咧:"奶奶的,那小娘们要真躲瘟疫庄子里,老子可不敢进!"
  "放屁!"另一个公鸭嗓拔高,"老爷说顾家三姑娘身上有半幅藏宝图,找不着人你我都得脱层皮!
  给老子搜!"
  顾昭宁的后背瞬间绷成弓弦。
  她看见沈砚的短刀已滑入掌心,指节因用力泛白;老张的破棉袄在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火把的红光透过石缝,在洞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砚哥哥。"顾昭宁的声音比刀鞘摩擦声还轻,"后洞。"
  沈砚立刻转身,用短刀撬起洞底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这是他方才检查环境时发现的暗沟,窄得只能爬着过。
  他先把老张推下去,又转身拽顾昭宁。
  顾昭宁的发簪勾住洞壁藤条,"啪"地断成两截,她却顾不上疼,只盯着沈砚眼尾那点红痕,像滴要落未落的血。
  洞外传来踹门声,公鸭嗓的喊叫几乎要撞破岩壁:"那破石头挪过!
  给老子搬开!"
  顾昭宁刚滑进暗沟,就听见头顶传来"轰"的一声——磨盘大的石头被掀开了。
  她摸黑抓住沈砚的衣角,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铁,而更远处,喧哗声混着犬吠,正从村外的野蔷薇丛里涌过来,像涨潮的海水,就要漫过这废弃的瘟疫庄子。
  沈砚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布帛传来。
  顾昭宁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暗沟的石壁,一声比一声响。
  她摸向腰间的翡翠坠子,灵泉在空间里翻涌,像在应和她的心跳——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洞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顾昭宁和沈砚迅速抄起身边的短刀与石块,老张哆哆嗦嗦地捡起半截断砖。
  三双眼睛盯着暗沟口透进来的火光,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裹着紧绷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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