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色下的秘密行动

作者:肖坤
  顾昭宁在沈砚替她掩上房门时,指尖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
  那半块桂花糕被攥得有些变形,甜香混着夜露的凉,在鼻尖萦绕不去。
  她倚着老梅树时,腰间空间微微发烫——那里面除了顾昭瑶的密信,还有今日从顾家祠堂暗格里摸出的半箱老参。
  可这些,远远不够。
  "在想什么?"沈砚的声音裹着大氅的暖意落下来。
  她仰头看他,月光把他眼尾的细纹照得清晰,那是前日替她挡官差鞭子时熬出的。"抄家那日,大理寺的人搬空了前院库房,"她摸着腰间的空间,声音轻得像梅枝上的雪,"可我知道,顾老夫人当年陪嫁的珊瑚树还在佛堂供桌下,二房私藏的二十箱南珠压在西跨院的青石板底——"她顿了顿,"但这些,保不住我们。"
  沈砚的手在她肩背按了按,大氅的绒毛扫过她耳垂:"你是说..."
  "新帝要的是斩草除根。"顾昭宁摸出袖中被捏皱的抄家榜文,烛火在榜文边缘舔出焦痕,"今日大理寺漏了顾昭瑶的密信,明日就会漏更多。"她望着东墙根的野菊,露水在花瓣上凝成细珠,"我要去王府私库。"
  沈砚的瞳孔微缩,指尖骤然收紧。
  他望着她发间那片脆生生的梅花瓣,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会挑地方。"
  "镇北侯旧部的军饷存过那里,"顾昭宁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空间边缘,"三年前我替顾夫人送贺礼,见过管库的王二。
  他左眉有颗红痣,每到子时要去偏院如厕,前后半柱香。"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梅枝的影子,"我需要粮食、药材、金银——越多越好。"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玉佩塞给她:"这是镇北侯府的信物,若被发现,就说替我取旧部名录。"他转身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这是西域的醒神散,涂在人中能防迷烟。"
  顾昭宁接过瓷瓶时,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从前替她挡官差棍棒时磨的。"你..."
  "我去守角门。"沈砚替她理了理夜行衣的领口,黑色布料贴着她颈侧,"若半个时辰没动静,我就放信鸽引开守卫。"他退后两步,月光在他腰间的佩剑上划出冷光,"记住,若是危险,立刻进空间。"
  顾昭宁点头,转身时衣摆扫过老梅树。
  几片残梅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拾起,轻轻按进空间——这是顾府最后的春讯。
  翻墙时她才发现,王府的围墙比记忆中高了两尺。
  她蹲在墙根,摸出空间里的竹爪扣住砖缝,指尖刚发力,墙内突然传来巡夜梆子声。
  她僵在原地,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直到那声音拐过月洞门,她才借力翻上墙头,瓦砾硌得膝盖生疼。
  王府内灯火通明,巡夜守卫的灯笼像流动的火点。
  顾昭宁贴着廊柱阴影挪动,鼻尖萦绕着沉水香的甜腻——这是王府主院的味道。
  她绕过大理石影壁,私库的青石门终于在眼前展开。
  门两侧各立着个守卫,腰悬佩刀,靴底与青石板相碰,发出"笃笃"的脆响。
  她缩在假山后,盯着守卫的脚。
  左边的守卫每隔一盏茶会往东南方望一眼,右边的则总摸后腰——那里鼓鼓囊囊,像是藏了酒葫芦。
  子时三刻,左边守卫突然咳嗽两声,右边的皱着眉往偏院方向瞥了眼,脚步挪动半寸。
  顾昭宁心跳如擂,数着他的步点:一步、两步、三步...当右边守卫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左边的正低头拨弄火折子。
  机会来了。
  她贴着墙根疾走,指尖触到私库门环时,掌心沁出薄汗。
  门环上的铜绿硌得她生疼,却让她想起流放路上啃过的铜锅——那时她就发誓,再不让家人受半分委屈。
  "什么人?"
  一声低喝炸响在身后。
  顾昭宁猛地转身,只见假山后转出个老乞丐,破棉袄上沾着草屑,左眼蒙着块灰布。
  她的手瞬间按上腰间空间,却见那乞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姑娘别怕,老张我讨饭讨了二十年,这点动静还是分得清。"他瘸着腿凑近,"方才看你翻墙的架势,像极了当年镇北侯府的暗卫。"
  顾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老乞丐蒙眼的灰布,那上面有道细若蚊足的刀痕——正是镇北侯府暗卫的标记。"您是..."
  "当年跟着侯爷打北境的老张头。"老乞丐撩开灰布,左眼处狰狞的伤疤爬过鼻梁,"侯爷出事那日,我替他挡了一箭,这眼就废了。"他压低声音,"姑娘要取私库的东西?
  我知道门后有机关,拉第三根门环,数到七再推。"
  顾昭宁盯着他的伤疤,突然福身一拜:"沈砚让我给您带句话。"她摸出沈砚给的玉佩,"他说,'老营的酸枣糕,您总说太酸。
  '"
  老乞丐的手剧烈颤抖,蒙眼的灰布"啪"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玉佩上"谋定"二字,喉结滚动两下:"小世子...他还活着?"
  "他在顾府等您。"顾昭宁将玉佩塞进他掌心,"但此刻,我需要您帮我。"
  老乞丐抹去眼角的泪,瘸着腿走到门前。
  他伸手扣住第三根门环,"一、二、三..."数到第七下时,门内传来"咔嗒"轻响。
  他回头冲她挤了挤右眼:"进去吧,东墙根第三块砖下有钥匙,开最里面的檀木柜。"
  顾昭宁点头,刚要抬步,院外突然传来巡夜守卫的吆喝:"那边什么人?"老乞丐猛地推她进门,自己踉跄着往反方向跑,破棉袄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大爷我讨口饭吃,别打别打!"
  门"吱呀"一声合上时,顾昭宁听见外面传来棍棒击打的闷响。
  她攥紧袖中的醒神散,望着私库里堆成山的金锭、成箱的绸缎、整排的药柜,空间在腰间发烫——够了,这些够让全家在穷边撑过三年,够让沈砚的商队起头,够让顾昭宁...
  "咚!"
  门外传来守卫砸门的声音。
  顾昭宁转身,看见门闩正在剧烈晃动。
  她摸向怀中的瓷瓶,指尖触到那瓶特制的迷香,冰凉的瓷身贴着皮肤,像根定海神针。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迷香瓶上。
  顾昭宁的拇指重重碾开瓷瓶盖,迷香的甜腥气裹着药草苦意涌出来。
  她记得沈砚说这是用南海蚌壳粉调和的,专门针对习武之人的内息——方才守卫砸门时,她听见他们喉间滚动的粗气,知道两人至少有二流武艺。
  门闩晃动的声响突然变闷。
  她贴着门板缝隙往外瞧,左边守卫的佩刀"当啷"落地,右手还保持着砸门的姿势,脖颈却软绵绵歪向一侧;右边那个正扶着门框踉跄,酒葫芦"骨碌碌"滚到她脚边,他盯着自己的手,嘴唇翕动着像是要喊,却"噗通"栽倒在青砖上,额头撞出的血珠渗进砖缝,像朵开败的红梅。
  顾昭宁推开门的瞬间,空间在腰间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满室金芒——整整齐齐码着的金铤泛着冷光,成箱的南珠在绸缎上滚出细碎的光,最里侧的檀木柜半开着,露出半卷带血的军报,镇北侯府的火漆印还黏着暗红。
  "够了,"她指尖抚过最近的金铤,空间的灵泉在意识里翻涌,"这些够给阿娘换百年野山参,够让沈砚的商队在穷边盘下第一间粮行,够让顾昭瑶那封密信变成...变成她的催命符。"
  她屈指轻叩地面,空间应声而开。
  金铤、绸缎、药材箱被吸进去时带起细微的风声,檀木柜里的军报却在指尖顿住——泛黄的纸页上"沈"字军印还在,墨迹未干的"通敌"二字刺得她眼眶发疼。"沈砚说要沉冤得雪,"她将军报塞进空间最深处,"这些,该他亲手看。"
  "咔嚓——"
  瓦砾碎裂声惊得她脊背绷紧。
  顾昭宁旋身躲进金铤堆后的阴影,只见私库侧窗被扒开半寸,老乞丐老张的破棉袄角先挤进来,接着是他瘸着的右腿。
  他脸上青肿一片,左眼蒙的灰布歪在耳后,露出狰狞的伤疤:"姑娘?"他压低声音喊,"方才守卫追我到西墙根,我、我瞧见他们往这边来了!"
  顾昭宁的手按上袖中那支淬了麻沸散的银针——这是她今早用空间里的曼陀罗花熬的,原打算对付官差。
  可老张抬头时,她看见他怀里鼓鼓囊囊塞着半块炊饼,饼屑沾在他开裂的嘴角:"我偷了伙房的饼,想着你忙活半夜该饿了..."
  "您怎么进来的?"她攥紧银针的手慢慢松开。
  "我在王府讨饭三年了,"老张瘸着腿凑近,棉袄下摆滴着血,"每道墙根的砖松,每个狗洞的位置,比我亲儿子的脸还熟。"他忽然盯着她身后的金铤堆,浑浊的右眼猛地睁大,"这些是...是当年侯爷打北境时,皇上赏的犒军银!"
  顾昭宁心下一跳,却见老张颤抖着摸向最近的金铤,指腹反复摩挲上面的"镇北"二字。
  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是老张没用,当年没能守住这些...没能守住侯爷..."
  "起来。"顾昭宁蹲下身,扯下自己的夜行衣下摆替他擦脸上的血,"沈砚说,老营的酸枣糕你嫌酸,可他每年还是让厨房做。"
  老张的肩膀剧烈抖动,破棉袄下的脊背弯成虾米。
  他突然抬头,右眼闪着灼人的光:"姑娘是要带这些去穷边?"不等她回答,他瘸着腿冲向最里侧的药柜,"这里有十箱长白山野山参,三箱西域血竭!
  我帮你搬!"
  顾昭宁的空间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这是灵泉感知到善意值增长的信号。
  她望着老张佝偻着背搬药箱的身影,喉头发哽:"您...不怕我是贼?"
  "贼能带着镇北侯的玉佩?"老张将最后一箱药材推进空间,手背蹭了蹭鼻尖的汗,"贼能记得老营的酸枣糕?"他突然竖起耳朵,"听,巡夜的梆子声近了!"
  顾昭宁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扫过满地空箱,空间的容量在灵泉滋养下又扩了两丈——足够装下所有物资。
  老张突然扯住她的衣袖,往她掌心塞了块温热的炊饼:"吃,凉了就硌嗓子。"
  "您呢?"她咬了口饼,麦香混着眼泪的咸。
  "我去引开守卫。"老张指了指侧窗,"西墙根第三块砖下有个狗洞,够我钻。"他摸出怀里半块发黑的膏药贴在她手腕,"这是我当年治箭伤的,防着迷香后劲。"
  顾昭宁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外突然传来守卫的暴喝:"私库门开了!
  快追!"老张猛地推她向侧窗,自己抄起半块砖砸向相反方向的铜盆,"当啷"巨响惊得群鸦乱飞。
  她翻出侧窗时,听见老张的骂声混着棍棒声:"龟孙儿们,爷爷我在这儿!"夜风卷着血味扑进鼻腔,她摸了摸空间里的军报,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膏药——咸湿的,像老营的酸枣糕。
  月光西斜时,顾昭宁蹲在顾府后巷的老梅树下。
  她摸出怀里的半块炊饼,凉透的饼皮硌着掌心,却比任何金银都烫。
  沈砚的身影从梅树后转出来,大氅上沾着草屑,眼里的担忧化作松了口气的笑:"我放了三只信鸽,你倒是让我等得心跳。"
  "等我把这些物资列个清单,"她将手按在空间上,灵泉在意识里叮咚作响,"明天就能让周屠户的牛车装三十担粮——"
  "昭宁。"沈砚突然握住她沾着血渍的手,指腹抚过她腕上的膏药,"老张的伤?"
  "他说老营的酸枣糕要配黄酒才不酸。"顾昭宁望着东边渐白的天色,空间里的军报突然泛起温热,"沈砚,等我们到了穷边...我要让所有说顾家女是罪眷的人,都来求着买我们的粮。"
  沈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佩剑在腰间轻响:"好。"
  远处传来打更声,五更天了。
  顾昭宁摸出空间里那半块变形的桂花糕,甜香混着晨露的凉,在鼻尖萦绕不去——这次,她要让这甜香,漫过三千里穷边。
  可当她推开房门时,却见桌上摆着盏未熄的灯,灯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是顾老夫人的:"砚儿的醒神散在妆匣里,昭宁的参汤在灶上温着。"
  窗外突然掠过黑影,像是信鸽的尾羽。
  顾昭宁的手顿在妆匣上——她分明记得,方才在王府私库,她收走了所有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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