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相大白,正义终现
作者:肖坤
晨雾未散时,顾昭宁已将最后一坛封存的酱菜搬进马车。
沈砚牵着青骢马过来,马背上横七竖八捆着昨夜放倒的官差,麻绳在晨露里泛着冷光:“李伯守了半宿,说顾昭瑶在柴房撞了三次门。”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雾气打湿的鬓角,指腹扫过她耳后未褪的红痕——那是昨夜拉扯时官差抓的,“疼么?”
“不疼。”顾昭宁摸了摸腰间的空间,忠勇锦旗的金线隔着布料硌得她掌心发烫,“等今日过了,便真的不疼了。”她翻身上车,靴尖踢了踢最边上的官差——那是领头的张队正,此刻还闭着眼,喉结却在不住滚动,“曼陀罗的劲儿该过了。”
沈砚甩了个清脆的鞭花,马车碾着青石板往靖安司去。
晨雾里飘来炊饼摊的香气,顾昭宁望着车外摇摇晃晃的酒旗,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那时顾昭瑶也是这样,捧着热茶站在她房门口,说“三妹妹莫怕,姐姐替你求了平安符”,转头便将通敌的密信塞进她妆匣。
“到了。”沈砚的声音打断回忆。
靖安司的朱漆大门上还挂着霜,门房刚掀开棉帘要骂,见着马背上捆成粽子的官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
顾昭宁抛出块玄铁令牌——是顾老爷从前的旧部周统领昨日塞给她的,“顾府三姑娘,送证人来。”
门房接令牌的手直抖,连滚带爬去通报。
待他们被请进审案堂时,张队正正捂着发疼的太阳穴坐直,见着顾昭宁,瞳孔骤缩:“你...你们敢绑朝廷命官?”
“敢不敢,要看你们敢不敢说实话。”顾昭宁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片飞溅到张队正脚边,“昨日是谁说顾府藏了逆产?是谁让你们翻遍库房却只搜出半袋发霉的糙米?”她俯身逼近,袖中空间里的账本突然发烫——那是顾昭瑶收买官差的银钱往来记录,“再想想,是谁塞给你们那方刻着‘顾’字的银牌,让你们栽赃顾府私造兵符?”
张队正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沈砚突然上前,指尖在他颈侧一按。
张队正猛地抖了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我说!是顾二姑娘!她上个月差人送了三百两银子到我家,说顾府要倒,让我们搜出些‘证据’...那银牌也是她给的,说是顾府打赏下人的样式,能坐实顾家私藏信物!”
“还有呢?”顾昭宁的声音冷得像刀。
“还有忠勇锦旗!”张队正突然拔高声音,“她说那旗子是顾老将军通敌的铁证,让我们务必搜出来...可我们翻遍顾府都没找着,她昨夜还骂我们废物!”
顾昭宁攥紧袖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十年了,原来那面先祖父用鲜血换来的忠勇锦旗,竟成了顾昭瑶构陷顾家的“罪证”。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用黄绫裹着的旗子,抖开时,金线绣的“忠勇”二字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这旗子,顾昭瑶藏了十年。”
沈砚将张队正的供词按了手印,抬眼时目光如刃:“靖安司该去顾府柴房请人了。”
日头过午,宫门前的石狮子被晒得发烫。
顾昭宁捧着锦盒站在丹墀下,盒里装着供词、账本、忠勇锦旗,还有顾老将军当年与北境守军的往来军报——这些都是她昨夜翻遍顾昭瑶的妆奁找出来的。
沈砚站在她身侧,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顾老将军亲赐的虎符——那是周统领偷偷塞给他们的,“见符如见老将军,陛下当年最敬重忠勇侯。”
“宣顾氏昭宁、沈氏砚上殿。”
金銮殿的蟠龙柱投下阴影,顾昭宁跪下行礼时,看见皇帝案头摆着她呈的锦盒。
皇帝翻到忠勇锦旗时,指节重重叩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忠勇侯的旗子,怎会在顾府?”
“回陛下,这是先祖父忠勇侯顾镇山的遗物。”顾昭宁抬头,目光灼灼,“十年前顾家被抄,这旗子本应随灵位供奉,却被二姐姐顾昭瑶私藏。她买通官差,用这旗子栽赃顾家通敌,又伪造银牌、账本,坐实逆产罪名。”
皇帝的目光扫过张队正的供词,突然冷笑:“顾昭瑶倒是好手段,连朕都被她骗了十年。”他将虎符往案上一掷,“传朕的旨,禁军即刻查封顾府,拿顾昭瑶及涉案官员;大理寺连夜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未时三刻,大理寺的急报便送进了宫。
顾昭瑶在公堂上撞翻了供桌,金簪划得脸血肉模糊:“是顾昭宁!她才是那个想害我的!”可当官差将她私藏的通敌密信(实为她与叛党联络的书信)摔在她脚边时,她突然瘫坐在地,嘴里只剩胡言乱语。
皇帝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转头看向顾昭宁:“顾老将军若泉下有知,该欣慰了。”他提笔写了道赦免诏书,又命人取来黄金百两、绸缎十匹,“顾家的名誉,朕替你讨回来。”
顾昭宁接过诏书时,指尖微微发颤。
十年冤屈,一朝得雪。
她侧头看向沈砚,他正望着殿外的飞檐,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锋芒——那是属于镇北侯府庶子的锋芒,从未被痴傻掩盖的锋芒。
退朝时,殿外传来朝臣的议论声:“顾家这三姑娘,倒比当年的忠勇侯更有气魄。”“沈公子虽说是庶子,这手段...怕是要成新贵了。”
顾昭宁捏了捏袖中诏书,突然笑了。
待他们走出午门时,夕阳正将宫墙染成血色。
沈砚突然停步,从袖中摸出个锦袋:“方才陛下赏的葡萄,说产自西域。”他捻起一颗塞进她嘴里,甜汁漫开时,低声道,“明日早朝,该有人坐不住了。”
顾昭宁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将锦袋收进空间。
她听见风里传来更鼓的声音,一下,两下,像是在敲开新的天地。
顾昭宁的马车转过街角时,顾府朱漆大门已洞开。
李妈妈扶着门框直抹泪,鬓角的银簪在夕阳里晃得人眼酸:“三姑娘可算回来了!老爷在正厅等得茶凉了三巡,方才还把茶盏摔了——说是怕手颤端不稳,倒不如不端。”她迎上来要接顾昭宁的斗篷,手却抖得厉害,末了只抓住一角,“您瞧这院里的灯笼,我天没亮就命人擦了八遍,连灯穗子上的灰都掸净了。”
正厅里的紫檀木屏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顾老爷佝偻的身影。
他扶着椅背站起时,玄色常服下的膝盖抖得像秋日的芦苇。
顾昭宁刚跨进门槛,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那双手掌心上全是老茧,十年牢狱磨出的硬痂,此刻却烫得惊人:“昭宁,昭宁...”他喉结滚动,后半句被哽在喉咙里,只把女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儿,这儿跳得厉害。”
顾夫人从后堂奔来,素色裙裾扫过满地碎茶盏。
她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将顾昭宁鬓边的珠花吹得歪了,却舍不得松手,只把脸埋在女儿肩窝:“我就知道,我家昭宁最会撑着天。十年前你被押去流放,我跪在佛前求了三千遍,求菩萨把我的命换给你...可到底是你,把天给我们撑回来了。”
沈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方才在金銮殿上,皇帝说要赐镇北侯旧府时,他也是这样的神情。
直到顾昭宁转头唤他“进来坐”,他才抬步,玄色靴底碾过一片碎茶盏,发出极轻的“咔”声:“老爷、夫人,昭宁昨日未合眼,先喝碗参汤?”
顾昭宁这才觉出喉间干渴。
她接过李妈妈捧来的青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时,突然想起流放路上的雪夜——那时他们缩在破庙角落,沈砚用体温焐热半块冷饼,说“等有朝一日,我给你捧金碗喝参汤”。
如今金碗没等来,青瓷碗里浮着的枣子却红得喜人。
她喝了半口,抬眼正撞进沈砚的目光——他倚着廊柱,唇角微勾,眼底却像藏着团火,是只有她懂的“明日早朝”的暗语。
“老爷,朝廷的赦免诏书。”顾昭宁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展开时,“顾氏一门忠良”的朱印在烛火下泛着金。
顾老爷颤巍巍去接,指尖刚碰到卷轴边缘,突然蹲下身,额头抵着方砖。
他的后背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混着粗重的喘息,像老树根在石缝里挣扎:“我对不起老将军,对不起你们姐妹...十年前若不是我信了昭瑶的话,说你私藏通敌密信...”
“父亲。”顾昭宁蹲下来,伸手覆在他佝偻的背上,“当年你在大牢里替我顶下‘管教不严’的罪,我在流放路上就想明白了——有些错,是别人往你心口扎刀,你却以为是自己生了脓疮。”她转头看向沈砚,对方已无声地退到廊下,守着门,“现在刀拔出来了,脓疮该结痂了。”
更鼓敲过三更时,顾府终于静了。
顾夫人拉着顾昭宁说了半宿体己话,末了握着她的手睡过去,掌心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沈砚替她掩好房门,转身时正撞见顾昭宁倚在院中的老梅树下。
月光落进她眼尾,将那点未褪的倦意染成霜色。
“在想什么?”他走近,将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顾昭宁摸了摸腰间的空间——那里还收着顾昭瑶私藏的最后一本密信,是今日大理寺遗漏的。
“方才李妈妈说,狱卒来报,顾昭瑶今日撞了三次牢门。”她仰头望梅枝,枯枝在夜空中划出冷硬的线,“她撞门时喊的不是冤,是‘顾昭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砚的手指在她肩背轻轻一按。
他望着东墙根那丛被夜露打湿的野菊,声音放得极轻:“我让人查过,顾昭瑶的陪嫁庄子里,还有三车未起运的火药。她从前总说信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护国寺——可护国寺的地窖,上个月多了二十口密封的樟木箱子。”
顾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今日在金銮殿上,顾昭瑶被拖下去时,鬓边那支点翠金凤簪突然坠地,露出内侧刻着的“宁死不休”四个字。
风掠过梅枝,有花瓣落在她发间,她伸手接住,花瓣边缘已有些发脆:“明日让周统领加派人手守着大牢。另外...把西院的暗室再加固三重。”
沈砚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扫过她耳后那道淡红的旧痕——那是流放路上被官差抽的鞭伤,如今已淡得像片薄云。
“我让人备了醒酒汤,你喝了去歇。”他说,“有些事,天亮了再算。”
顾昭宁跟着他往内院走,路过角门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混着夜风吹来的霉味,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后颈。
她驻足回望,只见墙角的灯笼被风掀起一角,照见墙根下爬着只黑色的甲虫,正往顾府的方向缓缓挪。
沈砚也停下脚步。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手已按上腰间的玉佩——那是镇北侯府的信物,刻着“谋定”二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暗潮未平,风暴将起。
顾昭宁摸了摸空间里的忠勇锦旗,金线在指尖发烫。
她知道,今日的晴天,不过是暴雨前的那片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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