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圣上口谕
作者:江小十
正月初一,雾气润湿。
郁别是真不想再住在郁尚书府了,早膳都未用,便和筝儿一齐离开。
马车里的筝儿压低了嗓音说她打探到的消息,“大爷身边的那两个通房被罚了禁足,听说等年节后要送去庄子里打发了。”
进庄子就容易,想出去就难了,大概一辈子都要蹉跎在里面了。
“张姨娘不愧是曾经的高门出身,手段不是小宅养出来的人能比的。”末了筝儿万般感慨。
“郁诩未必不知小嫂嫂的手段,不过是想顺着她的心罢了。”郁别到现在还唤小张氏为小嫂嫂,促狭的紧。
郁别怀疑是大张氏借小张氏的手把两个通房给除了去,不动声色的才是狠把式。
昨夜闹腾的那般晚,郁别无法避免地感到有些困倦,低垂下头,将清瘦的脸颊压在筝儿的肩上。
筝儿将马车里备着的毯子披搭在二爷的身上,咬字很轻,“二爷眯瞪会儿,等到府了,婢子唤您。”
约摸小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就停在了郁府前,踏凳放置在马车前,撩开车帘的却是许久未见的丁肃。
他那张圆滚福气的面貌把筝儿吓得一哆嗦,丁肃面上的笑意依旧,眼神打着转地落在二爷阖目靠倚在筝儿肩上的模样。
筝儿唇抿的发白,心里发慌,呼吸也跟着乱起来,别过眼,轻声唤着,“二爷,二爷……”
郁别缓了会后睁开眼,坐正身子,抬眸也看到了丁肃,面上勾起假笑,“您来找我,可是珩止公子有什么话叫您带给我?”
她边说边踩着踏凳下了马车,没有搭在丁肃特意抬起的手臂上。
“哎呦,二爷对小的怎还用上了您?”丁肃随在郁别的身后进府,筝儿隔几步默不作声地缀在后面。
丁肃假模假样地做势打了自己的嘴巴几下,弯着腰,态度可谓是十分恭敬,“可是上回小的令二爷恼了,二爷尽可罚小的,只要您消气。”
一进府里,郁别不安的神弦瞬间紧绷到极点,腰挎佩刀的侍卫无声的垂手站立在各处,一脑袋汗的左管事对她露出一个堪称吓破胆的笑容。
…………
郁别强令自己冷静下心神,把丁肃带进前院待客的偏堂,叫筝儿上了新茶。
丁肃直说不敢落座,一副诚惶诚恐的下人模样,哈着腰说道,“此次小的来,是给二爷送年礼的。”
“我也给珩止公子备了一份年礼,只是苦于不知送到何处。”郁别胡乱诌出不存在的年礼,只想尽早把丁肃和满府的侍卫给打发出去。
她也没坐,将手扶在案桌上,语气好似含着喜意,“幸而你来了,等会儿便将我备好的年礼一并带走给吧。”
随侍在一旁的筝儿得了二爷一个眼神,赶忙退下去备年礼。
丁肃笑眯眯地说好,“想来主子收到二爷的年礼也会欢喜。”
“二爷,主子还命小的请二爷过府一叙。”丁肃问郁别,“您看是要何时动身?”
过府一叙,郁别以为是问竹别院,她抬起右手,手心贴着胸口,曼丽的一双凤眼半垂着,“我既已和珩止公子散了,还是不再相见为妙。”
“不然难免伤情。”郁别语调刻意放的很轻,意态忧然。
她的眉眼好似融在绵长不可明说的情苦里,这般沉然地诉说,实在叫人不想逼迫。
伤情?丁肃想着小远子查出来的事,二爷只会让别人伤情才对,韩御史家的公子,翰林院的庄大人。
二爷本事何其的大,身边围绕着的人,都愿意为她俯首折腰。
丁肃短促地笑了声,后收了脸上的笑意,端肃起神情,“圣上口谕,命郁庶吉士进宫伴圣驾。”
“郁庶吉士是要抗旨吗?”
终是掀开了一直半遮半掩的那层薄纱,二爷太会装糊涂,圣上早已预料到。
这话一出,郁别忙急惶地跪下行礼,“微臣恭听圣谕!”
她跪得急,瘦弱的脊背往下压,鹤纹袍衫下摆落到地上,整个人似一朵拦腰折断的花儿。
宽大的袖摆半遮住她的面颊,她恭顺地以额抵着手背,垂眼视着地面。
丁肃侧过身子,没有敢受郁别的礼,在郁别行礼完毕后,才哎呦一声亲自弯腰把郁别搀扶起。
“二爷快些准备随奴才进宫吧。”丁肃仿佛知道郁别要说些什么,“您自然可以带上筝儿姑娘。”
郁别勉强勾起笑,在丁肃面前却有些不够看,他叹道,二爷心里怕是在拐着弯儿地骂他呢。
原以为离了问竹别院后天高任鸟飞,从此自在了,没曾想圣上就没想过放手,把后配殿都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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