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年少情深

  “小嫂嫂当真是醉糊涂了。”郁别隔着袖子一手抓住小张氏的手腕，轻缓地抬起薄然的眼睑。
  夜里因着要休息，发冠早早取下，乌发衬着郁别那张脸更为透白，森诡秾丽的样貌锐艳非常。
  她柔蓝色的鹤纹袍衫半敞着领口，小张氏仰头望去，能看清她露出的一段秀净的脖颈和里头玉白色的中衣。
  小张氏久久未语，后猛地收回手，伏在榻上哭泣，金簪下的珠串撞在一起，声响不大却叫郁别起了些轻微的烦躁。
  她不喜听这样的声音，倏然抬手将小张氏的金簪拔了下来，随手扔在小张氏怀里。
  郁别坐姿由盘坐变为曲起右腿，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上，嗓音饱含漠然，“小嫂嫂不要在我面前哭，该赶紧赶到大哥面前哭，你该想想是谁要害你。”
  “是黄氏……”郁别别有深意地停顿一下，“还是你的好姐姐。”
  “我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若是闹大了来，我顶多在祠堂挨一顿揍，而你最好的结果便是发配到庄子里。”
  小张氏止住了哭声，声线依旧哽咽，听着神志却还未清，“爷，爷，你为什么不娶我为正妻，我不要做妾，我不要被亲姐姐立规矩。”
  郁别将半敞开的袍衫严丝合缝地拢紧，下了矮榻，用手将小张氏的脸抬起。
  她虎口卡在小张氏的下颌处，动作堪称温和，后端起案几上有些冷却的茶水泼在小张氏的脸上！
  小张氏冷得打了一个颤，眼神略微清明了些，“二爷……”
  “嗯。”郁别勾起榻上的薄毯子盖在她身上，声调上扬，“筝儿，把小嫂嫂给看牢了。”
  此时筝儿换好衣裳，从连着的隔间进来，“怎了，二爷说把什么给看牢了？”
  待看清楚了，筝儿呀了一声，挽着袖子把神志还是有些不清的小张氏给拉开，压抑着怒意小声道，“大爷的妾室到二爷的房里干什么，这是要污蔑二爷吗？！”
  郁别披上斗篷，往门外走去，语气平冷，“我可不想被人捉奸在榻，尚书府真是被黄氏管得一团污糟。”
  …………
  除夕佳夜，为了图喜庆，郁尚府各处都挂着灯，郁别才出了一条长廊，便迎面撞上神情焦急的郁诩。
  郁别瞬间换了一副面貌，由走变成小跑，神情比郁诩还惶急，好像是她丢了妾室般。
  “大哥，我正到处找你呢，出大事儿了，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是叫人头疼得厉害！”
  郁诩一句话未说就被郁别拉着往她院落里赶。
  “二弟可看见我后宅的小张氏了？”郁诩终于在一个转弯的间隙说出了话。
  郁别止住脚上的步伐，长眉往中间攒，重重叹气，“小嫂嫂好似被人灌了药，送进了我屋里。”
  郁诩面色瞬间沉下，唇抿得很紧，郁别拉了拉他的手腕，“我平日里虽荒唐，但也分得清轻重。大哥尽可放心，筝儿正照料着小嫂嫂，小嫂嫂的半根手指头我都没动过。”
  郁诩以为郁别会错了他的意，赶忙望着她解释，“我自然信任二弟。”
  不然二弟便不会到处在找他，还将事情摊开了同他说明，这种情况下，若二弟真碰了小张氏，找婆子一验就知，何苦费这个劲扯谎。
  “我只是恼后宅女子争宠竟把主意打到了二弟身上。”在公务上游刃有余的工部员外郎，此时有些无可奈何的丧气，“她们是要毁了你我二人的兄弟之情吗？”
  郁别唉一声，不欲对郁诩的后宅指手画脚，听闻小张氏进府后，黄氏又给郁诩塞了两个通房，说是要开枝散叶。
  大张氏哪里肯愿，郁诩的两儿一女皆是她所出，两人又有年少相伴的情谊。
  郁诩曾经除了一个已经打发出去的通房，就再未有过其他女子了，直到小张氏的入府打破了一切。
  郁诩和郁别一路上没有再言语，进了郁别的正屋里头，郁诩垂看向缩在榻角的小张氏，凌乱的发还再往下滴着水。
  筝儿开口，“大爷，张姨娘那时神志糊涂，二爷不得已泼了一盏茶水，才没酿出祸事。”
  小张氏有几分急智，当即委屈地哭出声，“大爷，大爷，妾……，好在二爷是个正人君子，不然妾真的是不活了！”
  正人君子郁二爷看着郁诩紧绷着脸，却将自己的斗篷取下披在小张氏的身上，弯腰将她抱起，宽大的兜帽将小张氏的脸遮得严实。
  “多谢二弟。”郁诩越过郁别身边时真心地道谢。
  在郁诩走远后，郁别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啧叹道，“年少情深也只能是在年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