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红玉玛瑙指环

  【狐狸光环剩余时间:5天】
  【今夜子时有雷雨，宿主请注意时间。】
  临近除夕，翰林院也忙碌了起来，起码手头上的差事都得干完，否则就要拖到年后再处理了。
  郁别这几日随着庄潇浸在文书里，面色都憔悴了起来。
  庄潇的脾性很好，好到不爱使唤杂役，亲自泡了一杯茶给郁别，嗓音清朗，“含瑛，你先歇歇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郁别接过杯盏轻轻呷一口，眉眼略有放松，“得了，两个人的差事你一个人干，你这几日哪还有的休息，还是一起吧。”
  她神情表现的温善，但又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话说很缓很慢，尾音的语调像是含在嘴里，有些沙哑亦有着柔意。
  因为清瘦，她的骨相远大于皮相，眼眶也比常人深些，轻掀眼皮看过去的时候，很是有道不明的韵意。
  庄潇嗯了一声，垂头将郁别桌案上的文书分的更细一些，蓦然他的左手被捉住了。
  柔软的指腹放在他腕间，顺着往上捏住他的中指，郁别地从今早带来的木质小锦盒里拿出一个红玉玛瑙指环。
  指环正正好好的套在了庄潇的手指上，庄潇不适应地蜷缩起手指，“含瑛，这……”
  “你戴着倒合适，收着吧。”郁别转了转那指环，庄潇的手虽不是养尊处优的，但也有着文人的清气，指环戴上去不会庸俗，反而煞是好看。
  郁别今些日子过足了‘老实本分’的日子，花坊柳巷是一步都不敢踏进。抬人进府唱曲的心思是动也不敢动，上回听的曲还是韩公子带着的春娘唱的。
  日子一旦无趣起来，郁别就只能自己找乐子，每日同她一起上值的庄潇就自然而然地入了她的眼。
  清隽端正的庄大人，古板中带着清正气，就是太素净了，叫人想给他添点色。
  庄潇急得想脱下来还给含瑛，哪有含瑛先送他的道理。
  “本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可是做大了我用不上，你戴着好看，别摘了。”郁别的右手覆在他的左手上，轻柔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一句好看，让庄潇手臂僵硬，动作没有接着下去，抬眸一字一字认真道，“我也会给含瑛买的。”
  郁别看他一眼，徐徐地说道，“不必，这指环就当我讨好庄大人的，等哪一日庄大人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就成。”
  谁能忘了含瑛这般的人物，庄潇说好，垂下眼眸接着给她整理文书，落到她的字迹上，心里热腾着，跟浸在温水里似的。
  含瑛没有再练珩止公子的字，他前几日问过一次，“珩止公子的字那样好，为何含瑛不练了？”
  当时含瑛语气平和，狭长的眼尾上挑，“既然断了，那就不能再逾越了，不然要惹出祸的。”
  含瑛用上了逾越，那珩止公子的身份定是不凡的，庄潇并不意外，观珩止公子的气度仪容也能窥出一二。
  还有那一双清雪般的淡眸，矜冷又迫人。
  门外杂役的声音传进，“庄大人，陆大人找您。”
  …………
  庄潇被杂役领进屋里，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位穿着宫中锦衣公服的内侍。
  这内侍有一张很秀气的面容，不过瞧人的时候有股阴凉劲，手里正慢慢捻着一串紫玉的手持。
  他明明很年轻，却用一种看后生的神情打量着庄潇，仿佛真情实意地笑道，“是个好的，不愧是陆大人带出来的。”
  “寻文，快来见过远公公。”陆大人被小远子这么一说面上也有笑意，对着庄潇把小远子的身份点出来。
  庄潇，字寻文，乃是他加冠时陆大人给他取的字，两人虽没有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
  庄潇并非不通俗事，也懂得进退，对小远子拱手行礼，“见过远公公。”
  远公公，丁大总管最为信赖的手下，内侍中的第二号人物，从四品的秉笔太监，常随圣上左右。
  小远子手上的动作倏而停下来，话也未说，陆大人正奇怪着，发现小远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庄潇左手上的红玉玛瑙指环。
  “你这指环咱家倒是眼熟，给咱家瞧瞧。”小远子眉头皱了起来，前一段时间，圣上和二爷在问竹别院时，他也是随着服侍的。
  他这般年轻能成如今的品阶，大部分赖于他的远超常人的好记性，若是他记得没错，二爷也有一个红玉玛瑙指环。
  小远子自然地伸出手，其中意味明显，陆大人太了解庄潇，见他神情就知不愿，拍了拍他的手腕，“寻文。”
  庄潇方才把指环褪下来放在小远子的掌中，语气很坚定，“这是下官好友所赠，乃是一番下官不能辜负的心意。”
  言下之意便是坚决不会将指环给予他人。
  小远子哪里还顾得上庄潇在说些什么，原先有些懒散的坐姿都端正了起来，细细看过指环后用细柔的嗓音说道，“拿回去吧，看料子倒是不错。”
  看着倒是和二爷那个指环同一个料子打出来的，啧，等会儿得遣人去查查了。
  二爷呀二爷，明面上不再踏足花衢柳陌之地，暗地里却悄摸地吃起了窝边草。
  小远子终于抬睫，用深思的眸光扫着庄潇，将指环还给庄潇，观他神情，语调却愈发耐人寻味，“好生收着吧。”
  远公公没有留多久，和陆大人再说了些公务上的事，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陆大人忙问道，“你这指环是谁赠送的？”
  庄潇未做隐瞒，如实说道，“是含瑛相赠。”
  陆大人的神情瞬间泛起苦，用几乎痛心疾首的语气同庄潇说道，“老夫想着让你和远公公有接触，对你往后的仕途也有好处，便把你唤来了，倒是老夫做错了事儿！”
  坏事儿了，当真坏事儿了！
  庄潇疑惑，弯腰长揖一礼，“这指环可是有不寻常的来历？”
  小远子和陆大人的言语神情都各顶各的古怪。
  “没有。”陆大人简直是有苦难言，干系到圣上的事哪能说，他只能再三嘱咐庄潇，“不过以后你这指环还是别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