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自荐枕席

  韩公子最后几乎是脚步虚浮地离开，春娘不知何时候在了小厅外，等他出来后，给他披上斗篷。
  “公子。”春娘温和地轻唤他，乖顺地垂头搀扶着他。
  小厅内，郁别手指划过正闭着眼的庄潇侧颊，后将手压在他左脸上，冰硬的指环令庄潇睁开了眼。
  郁别在垂着他，只看着他，凤眸有着叫庄潇感到心悸的惑人感。
  她这般的人物实在太适合一见倾心，即使能窥看出她内里的薄情浮荡。
  庄潇想，不是她的错，只是她被宠坏了，喜爱对她来说唾手可得，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眼神还未清明，直直地看着郁别，他搂得更紧，贴得更紧。
  庄潇甚至羞羞涩涩地亲了亲郁别的手指，他的嗓音煞是好听，清泉拂耳一般，“我听见了。”
  郁别嗯了声，浓睫抬起，明知故问道，“庄大人听见了什么？”
  温文尔雅的庄大人一时唾弃自己，可心底的欢喜就是止不住地冒出来，他的耳廓红着，脸也红着。
  “你……你和珩止公子散了。”庄潇轻声说出这句话。
  “是散了，庄大人如今是要自荐枕席吗？”郁别戏谑地笑，手指往下滑，捏起庄潇的下颌。
  他即使跪着，脊背亦是直挺着的，很是赏心悦目，更别提他长得俊朗端正。
  在郁别以为庄潇这样一个古板的人会羞答答地说不出话时，庄潇却点了点头，磕磕绊绊地道，“只要含瑛想，我什么都可以。”
  “我只在上位，你要受疼的。”郁别从逗弄庄潇里咂摸出了些趣味。
  郁别把他垂在身后的长发都拢到前面一侧，他又是点头，应着他现在的姿态，虽不女气但别有一番温然的气韵。
  郁别从没有和庄潇这类人好过，一时心痒，可还是遏止住了，她才和珩止分开，立即寻新欢的话，怕是要有祸事临头。
  她听到了外头有脚步声传来，扶着庄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目光看向外头，是筝儿端着呈盘进来，身后还随着一个干瘦的小厮。
  呈盘上是一盏从内厨房刚端来的醒酒汤。
  郁别挽袖接过醒酒汤，嗓音温煦，岔开了前头的话头，“庄大人应当是头一次吃这样多的酒，还是用上一盏醒酒汤吧。”
  “否则明日上值脑袋要疼的。”郁别作势要喂庄潇，庄潇识趣的自己接了过去。
  他自己伺候起郁别来极其自然，但却万万不想郁别伺候他。
  等醒酒汤喝完，筝儿将空碗重新放回呈盘上，对着庄潇和二爷说，“这小厮名叫小威，是左管事一手带出来的，最是灵光。”
  小威明白眼前的庄潇便是他以后要服侍的人，当即在庄潇面前重重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响头，高声道，“小威见过庄大人！”
  庄潇侧看了一眼郁别方道，“起来吧。”
  “您别看小威瘦小，可能干着呢，您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指派他去干。”小筝给小威说着好话。
  说白了，小威是二爷明晃晃插在庄大人身边的眼线，多半是不会受庄大人待见的。
  …………
  亥时四刻，崇和殿中的丁肃还在持圣意忙活着。
  崇和殿的后东配殿已经大致都收整得当，物件都挑拣着最好地摆上，华雅非常。
  丁肃遣内侍在最沉暗的一间房里放置上一张紫檀雕花六柱架子床，垂下三重饰以金玉的锦帐，地上铺设团纹的绒毯。
  杨女官撩开垂悬的二道帘，瞧了瞧花窗下放置的青鸾牡丹软榻，后才绕过一扇白玉百花屏风，见丁肃正在吩咐内侍把高几上的梅花给撤下去。
  “怎么挑了这样一间为郁二公子的寝房，你对他有意见故意使绊子？”杨女官短暂地凝看了会那张架子床，后将视线移到丁肃圆福的一张脸上。
  瞧着倒也不像呀，丁肃从问竹别院回来就一直尽心尽力地忙活这事，连小远子都插不上手。
  丁肃抱着拂尘，眯笑着回杨女官，“我哪有这滔天的胆去得罪二爷，是二爷的喜好和旁人不同，他就喜欢昏暗些的寝房。”
  杨女官愣了会才同丁肃一齐变了称呼，“谁都喜欢亮堂些的屋子，二爷倒是与众不同。”
  二爷，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丁肃口里听到他称呼别人为爷。
  想来这位二爷不是一般的得圣宠，能叫丁大总管的腰都弯下去，圣上一朝起了心思倒是颇为轰轰烈烈。
  “对了，你那边伺候二爷的人选的怎么样了？”丁肃甩了甩拂尘，看向杨女官问道。
  他一天连轱辘转真是有些累了，懂眼色的小内侍忙搬来两张圆凳给丁肃和杨女官。
  杨女官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银簪坐下，其实以她的身份就是金簪也无碍，可是她素来守本分。
  也正是她恪守本分，圣上才会将内宫之权暂交给她，实在是内宫没有高位嫔妃，现在更是，连主位嫔妃都没有了。
  两位婕妤小主最近日子可不舒坦，位分连降两级，按照规制，她们身边的宫人也撤掉了小半，小厨房也封了去，从此只能从尚食局那按时辰领膳。
  养尊处优了十几年，一朝跌落云端，两位小主不敢去圣上面前闹腾，只能明里暗里给杨女官递话，希望能宽松个一二。
  杨女官语气也有些疲累，“崇和殿的宫娥俱都是秀丽的姑娘，要找出平凡些的还真不容易。”
  丁肃在杨女官跟前不止一次说过郁二爷是如何的风流，如何的多情，叫她挑选伺候的人时一定要挑木讷平凡些的。
  杨女官现在想起丁肃当时的紧张样都有些好笑，“等二爷进了这皇宫，踏进这崇和殿，他还敢起别的心思不成，丁总管真是多虑了。”
  丁肃轻嗤一声，抚着自己的手掌，话说的意味深长，“你是没瞧见过二爷，你只要瞧上一眼便会知道，他是从爱痴欲海中化成的人。”
  “他不勾别人的心，别人也会不怕死地前仆后继。”
  丁肃惯来不会说大话，杨女官垂下眼，那这二爷还真是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