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是那该死的小贼

  翰林院的第一日上值马虎不得，筝儿捧来熏好的庶吉士公服。
  青色的直衫襕袍，因着庶吉士没有品级，上面没有纹饰，很素净。
  郁别换上后，轻蹙眉道，“不是吩咐下去换一种香吗？怎么还是素寒梅。”
  她对人也好，对物也罢，具不是长情之人，素寒梅的新鲜劲儿早过了。
  是楚嬷嬷回的话，她言语忧愁，“回二爷，不知怎么的，库房里的香料都潮湿不能用了，只有这素寒梅因为近日用得勤，放在别处，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冬日应当更为干燥才对。”郁别轻仰头，任筝儿为她系扣子，森秾稠美脸上浮现了厌烦，“说不定还是上次的贼人做的。”
  筝儿见楚嬷嬷一脸疑惑，好心解释道，“二爷府上的外厨房，曾经被不知道哪一个贼人浇油烧了去。左管事到现在都没有抓住那贼人，后面都去报了府官，还是查不出来。”
  她语调忿然，皱着鼻子，“重新修缮外厨房又是好大一笔银子，那贼人真该死！”
  门口新提上来打帘的婢女默默将头垂得更低。
  “那贼人确实该死，不过现在这个档口，还是二爷上值要紧。”楚嬷嬷朝外头走去，轻瞥了一眼打帘婢女，“老奴去叫内厨房的婆子上早膳，好歹二爷先垫些肚子。”
  筝儿在楚嬷嬷出去后，真心实意的对郁别感慨般地说道，“楚嬷嬷不愧是宫中出来的女官，真是万事妥贴细致，婢子以后还有的学呢。”
  郁别抬手轻捏一下筝儿的侧颊，“你想学是好事，毕竟你以后是要被我嫁出去当正头娘子的，从楚嬷嬷那里能学上几分，都够以后受用了。”
  “你自己也得早做打算，瞧瞧有什么可以看得上眼的人。”
  “哎呀。”筝儿别过身子用双手捧腮，自然又娇俏的害羞，“二爷就会打趣我。”
  她比二爷小三岁，今年十八，原是早该嫁出去的大姑娘，但前几年二爷和她都在郁尚书府苦熬着。
  二爷当时不愿筝儿潦草地配一个管事或者小厮，她是郁尚书府的家生子，如果没有当家主母黄氏开恩是不许外嫁的，幸好捱到了二爷分府别过，从黄氏那里顺利的把她身契带了走。
  “不提这些了。”筝儿放下手，夸自家二爷，“二爷穿这青色直衫襕袍真是端雅清正，好一个风度翩翩的郎君。”
  这话纯粹是筝儿眼盲心盲的结果，在她眼里郁别怎样都是好的。
  郁别是个美郎君不错，可不是端雅清正的路子，是逼人的瑰冷之貌，带着由黑浓的深夜碾就而成的鬼魅之感。
  内厨房的婆子摆上早膳，郁别用的快，片刻后就上了左管事备好的车马，楚嬷嬷拎着一个膳盒给郁别，“珩止公子带到府上的厨子做糕点极好吃，二爷带些去在腹中空空的时候用，或者给各位大人分上一分。”
  “嬷嬷心细。”郁别接过了膳盒，声线更为柔和。
  …………
  翰林院离巍峨的皇城很近，它甚至在前朝时被划在皇城外围，不过后来分了出去。
  从翰林院远眺过去能清晰地看到高耸冰冷的红墙，和守着城门的御林卫，里面住着的大兴朝圣上，更是叫人惶然不已。
  “在二爷下值前，小的会提前在门前左侧空地候着。”翰林院不许带随侍，左管事只能先行离开。
  门口杂役见来了一个眼生的庶吉士，他大概猜出了是谁，向前几步问，“可是郁庶吉士当面？”
  郁别点头应是，“正是。”
  “请郁庶吉士随小的来，陆大人吩咐过小的，等您来，领您前去公署办公之处。”杂役前方领路，并接过郁别手上的膳盒。
  一路上多的是好奇之人用打量的目光瞧郁别，窃窃私语地交谈着。
  “那就是圣上亲封的郁庶吉士，郁别。听闻以前是个风流浪子，元城半数以上的花巷子里都流传着他的事迹。”
  “我以前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我倒是从来不知他长成这副模样，竟是这般姝艳漂亮。”
  可不就是漂亮嘛，凤眼朱唇，极清的衣袍衬出极艳的容色。
  “你说的对，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其中兀然插进一句冷声，“闲谈论人过者非君子。”
  众人惊地回首望去，是庄潇，在场皆是品级比他低的庶吉士，连忙愧道，“下官领教，多谢庄大人教诲！”
  原本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怕庄潇，一个心肠极软的善人最容易拿捏，可璋王别苑的一场文宴叫人重新看清了他。
  是个内含血性的猛士，听那日文宴上的人说，庄潇手持烛台，把欲陷害他的婆子砸得满身是血，手脚皆断，用冷水泼醒后，那婆子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了。
  陆大人有一间独属于他的办公隔间，见杂役把郁别领进来，就放下手头的文书。
  杂役退下后，陆大人方才开口，紧紧皱着眉，语气不善，“你既然蒙圣恩进来，便要洗心革面，把以前的毛病通通改过，不要损了你父兄的名声。”
  若不是心里清楚，他真的难以相信眼前的人是郁诩的二弟，瞧气度就不似个安分守己的。
  “是，下官谨遵陆大人命，定不会损了父兄威名。”郁别面上的笑乖顺，话语也说的好听，将从杂役手中拿回的膳盒放到书案上。
  “下官早早听闻陆大人清正廉洁的名声，不敢送重礼污了大人的眼。”郁别解释道，“所以带了一些府中厨子做的拿手糕点，聊表下官的心意。”
  陆大人虽正直的有些古板，但也不是会落人面子的性格，他瞧郁别面上神情真挚不似作假，用手打开了膳盒。
  膳盒里是酥蜜饼和栗子糕，模样做的精巧，陆大人拿了一块栗子糕吃，越吃神情越凝涩。
  他身为翰林院的最高长官，也称得上受圣上信重，十几年来有幸被圣上赐过两次膳席，每一道膳食的味道都叫他难以忘怀，包括几道糕点。
  郁别带来的糕点怎么越吃越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