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监控

  照片散落一地——江恒泽搂着商莹莹的背影，他们和主治医师的密谈，还有……我母亲病床前的监控画面。
  我弯腰捡照片的手抖得厉害，但不是因为难过，是愤怒。每一根血管都在咆哮，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清月的高跟鞋碾过一张照片，在我面前站定：“现在，去拿你母亲的骨灰盒，还有你的证件。”
  她抬手整理我的衣领，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剩下的账，小姑姑帮你跟他们慢慢算。”
  我盯着她镜片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这三年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当初是谁在我被校园霸凌时，开着这辆迈巴赫直接闯进学校？是谁在我高烧不退时，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守了我三天？
  “小姑姑。”我抓住她正要收回的手腕，触感微凉，“这次我听你的。”
  她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乖。”
  车子一路开到某个高档别墅区，陆清月打开门，一道奶糯声音钻进我耳朵里：“妈妈！”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扑过来抱住她的腿，看上去大概四五岁的模样。
  看见我站在后面，好奇眨了眨眼：“你是谁呀？是我爸爸吗？”
  我窘得脸颊通红：“不不不，我，我是你妈妈的侄子，嗯……应该算你哥哥？”
  一边说着，我心里也有点泛酸。
  这六年原来我们那么生疏，她都结婚有小孩了我都不知道。
  但小姑娘怎么会把我认成爸爸？
  小姑娘咬着手指，看上去可爱极了：“哥哥，我是芽芽，你看起来是个好人，不像我妈妈这么凶……”
  “……”
  我阴云密布的心都被这小姑娘冲散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姑姑是有些严肃，但也没小姑娘说的那么凶。
  陆清月抿着唇抱起芽芽，带着我走进家门：“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搬回来，芽芽要是不听话，你揍她就行，不用客气，我还要去趟公司。”
  ……真是亲妈。
  我干巴巴笑了笑，目送她离开别墅。
  芽芽其实是个很乖的孩子，粘着我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陆清月打电话回来，说加班不回来吃饭，让我带芽芽吃。
  我原本想着找个孩子喜欢的餐厅，芽芽却犹犹豫豫拉住我衣角：“哥哥，你会不会做饭呀？我之前看见一个红豆小元宵，可想吃了。”
  红豆小元宵我还真会做，而且我自己也很爱吃。
  既然芽芽这么说了，我便直接抱起她：“那我们出去买食材，然后哥哥做给你吃，好吗？”
  芽芽一脸兴奋搂住我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好诶！好喜欢哥哥！”
  我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抱着她开车前往附近的商超。
  除了红豆和元宵粉，我又按照芽芽喜好买了点别的菜，本想就这么回去，芽芽却拉住我的手：“哥哥给我做饭，我也要给哥哥回礼，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哥哥喜欢的东西吧。”
  我愣了愣：“没事呀，哥哥不用回礼。”
  “要的！”
  芽芽很执着：“哥哥喜欢我才会给我做饭的，我也喜欢哥哥，所以要给哥哥礼物！”
  我听见这话，更觉得窝心。
  我给陆思楷做了不知道多少饭，他却从没说过喜欢爸爸，从没说过要给我回礼。
  不过孩子既然想去逛逛，那就去好了，有喜欢的东西我来买就是。
  我拉着她走进商场，她左看右看，挑中了一枚蓝钻领带夹，又看上了一条五十万的项链，哼哼唧唧：“顺便给臭妈妈买这个好了，不能厚此薄彼！”
  我看得发笑，等她选好打算付账，陆清月回来帮我，我是该给她买礼物。
  但我没想到，芽芽直接摸了张黑卡：“刷我的卡！”
  “……”
  我没想到自己抱了个小富婆出来，但也不能让孩子付钱，正想拦住她，没想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疑惑声音：“爸爸？”
  我转过头，就看见陆思楷拿着一个玩具车站在我身后。
  他皱眉走过来，看到我手里拿着领带夹和项链还有一堆食材，哼了一声：“你终于知道错了，打算给我和妈妈道歉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他上前想扒拉我手里的食材，语气高傲得很：“都说了我不喜欢吃红豆和羊肉，你怎么记不住？我要吃牛肉饼，你一会重新去买。”
  说完，他又看向我手里的领带夹：“你带那么好的领带夹干嘛？我妈妈赚钱那么辛苦，你就知道乱花钱，还不如给阿泽爸爸呢，你今天欺负他，要跟他道歉，不然我和妈妈是不会回家的。”
  我看着他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真难想象这是我的孩子。
  他觉得家里的钱是他妈妈赚的，都该他们母子和江恒泽花，而我连一个几十万的领带夹都不配？
  我挥手冷漠甩开他：“小朋友，东西不是给你和你妈妈买的，没有人教你，动别人东西不礼貌吗？”
  陆思楷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站在我身后的芽芽探出头，鼓着腮帮盯着陆思楷：“我花钱给哥哥买礼物，关你什么事？哥哥是要做饭给我吃，你喜欢吃什么自己不会找你那个阿泽爸爸吗？臭！屁！精！”
  陆思楷瞪大了眼：“你是谁！？我爸爸为什么要做饭给你吃！”
  芽芽哼了一声，傲娇拉住我衣角奶声奶气道：“哥哥，你不要给这个坏孩子当爸爸，给我当爸爸好啦，她又丑又坏，配不上你。”
  “……”
  这丫头，攻击性好强，嘴毒有点随她妈。
  我觉得好笑，也懒得跟陆思楷多说：“去找你妈妈吧，顺便告诉你妈，离婚协议书我寄给她了，记得签字离婚，别逼我走起诉。”
  说完，我就想付钱离开。
  可陆思楷忽然破防，红着眼死死瞪着我和芽芽：“你怎么能不要我！我是你儿子！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野丫头这么对我！”
  他举起手里的玩具车，就要朝着芽芽的脑袋砸！